張楚嵐的視線快速掃過整個房間,在每一張床位上停頓了不到半秒,然後收了回來。
他語氣平穩地問了一句:“柴婷婷在哪?”
“這裡沒有她嗎?”看守大漢用一種見怪不驚的語氣回答道:“能躺床上的都是初級刺頭。那些真正的硬茬子,頂級刺頭,都在陽臺上關著呢。”
張楚嵐沒有多問,轉身朝走廊盡頭那扇通往陽臺的鐵門走去。
那扇門是虛掩著的,推開的瞬間,灼熱的陽光和乾燥的風同時撲面而來。
陽臺之上的景象在日光下毫無遮擋地暴露開來。
三個身影被以三種不同的方式固定在陽臺的不同位置。
最靠近門框的那根橫樑上,一個女孩被繩索倒吊著,髮絲垂到地面,渾身的皮膚在長時間的倒掛和暴曬下呈現出斑駁的青紫色,手臂無力地垂著,像一隻被倒掛的。不再掙扎的殘破玩偶。
靠近陽臺欄杆的角落裡,另一個女孩被捆綁固定在木椅上,身體被麻繩纏繞了十幾圈,從頭到腳幾乎沒有一寸皮膚是完好的,只有睜著的眼睛,表明了那具身體還活著。
最後一個身影被綁在陽臺盡頭的窗框上,四肢被鐵鏈向外拉伸,呈一個被完全開啟的“大”字型固定在窗框的金屬框架上,沒有任何遮陽物,烈日毫無遮蔽地傾瀉在她身上。
正是柴婷婷!
她的臉頰凹陷,嘴唇乾裂,渾身上下佈滿了新舊交疊的淤青和傷口,被暴曬得大汗淋漓,全身呈現棕色,估計過兩天就成非洲人了。
她已經徹底沒了往日的驕縱和囂張,那個在影片裡依然能抬起頭來罵人的女孩,此刻只剩下一具被掏空了所有情緒的軀殼。
看守大漢跟在張楚嵐身後走出來,站在陽臺門框旁邊,像是導遊一樣如數家珍般介紹著。
“這三個都是真正的狠人。”
“那個倒吊的,曾經試圖用頭髮勒死大少爺;”
“椅子上那,硬是體驗了大少爺一套無麻藥隆胸手術,半途暈了三次,也不服軟;”
“窗框上這個,試圖從五樓跳下去越獄。”
他說著歪了歪頭,“大少爺沒辦法,只能讓她們曬曬太陽。暖和暖和。”
張楚嵐沒有回頭看他。
他快步走到陽臺盡頭,手指搭在了那幾根固定著柴婷婷手腕的鐵鏈上,指尖用力一搓,金屬鏈條瞬間斷裂。
然後把她從那個被固定的位置抱了下來,她在落入他懷裡的瞬間整個人輕得不像話。
張楚嵐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輕輕裹在她瑟瑟發動,滿身傷痕,青一塊紫一塊的身體上。
“別怕。”他的聲音堅定,“我來救你出去了。”
柴婷婷靠在他懷裡的身體先是僵了一瞬。
然後抬頭看去,嘶啞著突出幾個字,“是......是一刀先生......您居然......來了......”
片刻之後,她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從內部擊潰了一樣,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眼淚從她乾涸的眼眶中無聲地湧出,沿著臉頰上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淌下去,混著塵土和乾涸的血跡,把那張麻木的臉重新潤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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