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龍馬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站一個巨大且空曠的地方，不停地演奏著各種各樣的曲目，好似這樣才能維持住這個環境，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不是夢裡的鈴聲，是現實中的電話在響。
龍馬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閉著眼睛在床頭櫃上摸索了半天，終於抓到了那個聒噪的話筒，把它拖進被窩裡貼在耳朵上。
“麼西麼西。”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用砂紙磨過的。
“龍馬君！你出門了沒有？”
電話那頭是山田導演的助手田中，聲音又急又亮，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中森明菜己經到了！就等你一個人了！”
龍馬猛地睜開眼睛，把話筒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十點零七分。
“……約的不是下午一點嗎？”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被欺騙的委屈。
“明菜小姐的行程臨時調整了，她十點就到了！製作委員會的人都到齊了，山田導演讓我打電話催你，說不能讓明菜小姐等著……”
“行行行！我知道了，馬上出門。”
龍馬掛了電話，把被子一掀，坐在床邊發了大概五秒鐘的呆。
他昨晚又在改編曲的細節，折騰到凌晨三點才睡，現在大腦的啟動速度大概相當於一臺486電腦。
十點就提前到了，這個中森明菜未免也太敬業了。
他一邊腹誹著一邊拖著還沒完全開機的身體走進衛生間，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隨手洗完頭吹乾後抓了兩下，從椅背上拎起昨天穿過的那件白襯衫套上，釦子繫到第三顆的時候才想起來低頭聞了聞。
還好，沒什麼味道，還能再穿一天。
褲子是昨晚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長褲，往上一拽就算齊活。
出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廚房，冰箱裡還有昨天晚上拿出來解凍的牛肉，本來打算今天中午燉土豆的，現在看來只能挪到晚上再說了。
西月底的東京己經開始有了些許夏意，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邊的櫻花樹己經落盡了花瓣，換上了一樹嫩綠的新葉。
龍馬邁著長腿快步往電視臺的方向走，腦子裡還在轉著見面之後要說的話。
自我介紹，歌曲理解的溝通，錄音時間安排，大概就是這些流程。
雖然對方是日本目前最紅的偶像歌手，但對他來說，這只是一次正常的工作對接。
他唯一有點在意的是，中森明菜的聲音會不會和他的想象有出入。
那首《後から來るかもしれない》需要的不是技巧型的嗓音，而是一種能讓人聽出故事來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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