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龍馬完全沒有注意到明菜內心的小劇場。
他只是覺得這位中森明菜確實名不虛傳，唱歌的時候情感投入極深，討論技術問題的時候頭腦清晰、表達精準，而且對尺八這種傳統樂器的理解居然也能說到點子上。
他推薦她來唱這首歌的時候只是憑首覺覺得她的音色合適，但今天的錄音證明了他的首覺比他想象的更準。
她的音樂素養遠比他預期的要高，這讓他作為製作人的工作輕鬆了不少。
他更滿意的是另一件事：
明菜在錄音過程中展現出來的主動性。
他不喜歡那種把歌手當成工具的創作方式，每個歌手對旋律都有自己的理解和感受，把他們的想法全部壓制的確能保證作品“原汁原味”，但同時也會把那些可能在錄音過程中碰撞出來的火花全部扼殺掉。
明菜今天對和聲走向和配器比例提出的幾個建議，效果都比原定方案要好，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過，有件事讓他稍微有點在意。
中森明菜的聲音，偶爾在說某些詞的時候，尾音會上揚出一種讓他覺得莫名熟悉的調子。
說不上來在哪裡聽過，肯定不是在電視上，他之前沒怎麼看過她的節目。
但他沒有深想，把這種感覺歸結為“優秀歌手的嗓音辨識度太高，聽過一次就會留下印象”。
錄音的最後一段副歌結束時，調音師緩緩摘下耳機，轉頭看向龍馬，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這一遍要是還不行，我就辭職不幹了。”
龍馬把監聽耳機從頭上取下來放在調音臺上，站起身來，走到通話麥克風前面，按下按鈕，用很平靜的語氣說了兩個字。
“完美。”
明菜在錄音棚裡聽到了這兩個字，隔著玻璃窗看到他微微彎起的嘴角，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倒不是因為錄太多次所以這兩個字本身有多大的分量，而是她在隔壁住了這些天，多少己經摸清了這個人的性格特點。
他夸人的時候從來不會誇大其詞。
做的飯好吃他就說“好吃”，吹的笛子好聽他就說“不錯”，從來不會為了客套而多說一個字。
所以這句“完美”，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完美，沒有水分，沒有敷衍。
“辛苦了。”
龍馬又補了一句，然後鬆開按鈕，轉身開始收拾桌面上的筆記本和樂譜，動作乾脆利落。
明菜從錄音棚裡走出來的時候，臉頰還帶著剛才唱歌時微微泛起的紅暈。
她走到調音臺旁邊，正想跟龍馬再說兩句話，就看見他己經把包背到了肩上，一副準備走人的架勢。
“上杉君要走了嗎？”
她脫口而出。
龍馬回頭看了她一眼，雖然有些奇怪這個明星菜為啥這麼問，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嗯，今天的錄製很順利，素材完全夠用了，後續的混音和母帶我在這邊跟調音師一起盯就行，你不用再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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