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來這間辦公室,他的身體都會產生某種條件反射。
喜多川瑪麗的“懲罰”從來不只是口頭上的訓斥,她是一個對旗下藝人的體力和精力有著病態需求的老女人,每次在訓話結束之後都會用各種方式讓他“以行動贖罪”。
那些在辦公室裡度過的三西個小時,每次出門的時候他都幾乎站不穩,膝蓋發軟,整個人像被榨乾的檸檬皮。
“我……我會再聯絡她。”
他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喜多川瑪麗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用力戳在他的胸口上:
“你最好快一點,那個叫什麼上杉的製作人現在是全日本最炙手可熱的男人,而你和明菜的捆綁熱度每天都在往下掉,如果她徹底不回頭了,你之前那些醜聞就沒有任何人能幫你洗白了,到時候別說代言,你在傑尼斯的位置都不一定保得住。”
她停頓了一下,收回手指,用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那個笑容讓近藤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不過在你走之前,我們還是先把上次沒做完的事情做完。”
她轉身走向辦公室內側那扇通往私人休息室的門,推開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近藤,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很清楚,你不讓我滿意,後果是什麼。”
近藤真彥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半開的門,閉了閉眼睛,然後邁開了沉重得像灌了鉛的雙腿。
三個多小時之後,他從傑尼斯總部大樓走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得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血。
他扶著牆站在路邊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復了一點力氣,拖著發軟的雙腿鑽進保姆車後座。
經紀人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有說,默默發動了車子。
近藤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反反覆覆地轉著喜多川瑪麗那句話。
“那個叫什麼上杉的製作人現在是全日本最炙手可熱的男人”。
上杉龍馬,又是上杉龍馬!
他咬著牙把這個名字在嘴裡無聲地嚼了一遍。
但他比誰都清楚,問題不是出在明菜身上,而是出在他自己身上,是他先背叛了她,是他先選擇了別人,是他在喝醉酒之後對著梅豔芳說出了那句至今想起來都讓自己無地自容的話。
但現在看起來,沒有他,明菜活得挺好的。
她唱了一首比以往所有作品都更紅的歌,她上電視的時候眼神明亮、笑容從容,她和那個叫上杉龍馬的男人背靠背出現在海報上,兩個人的剪影般配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近藤睜開眼,轉頭看著窗外飛逝的東京夜景。
霓虹燈在車窗外拖成一道道彩色光帶,晃得他眼睛發酸。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上杉龍馬正面臨著比他更可怕的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