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上次自己生病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年末沒多久，同樣燒到三十八度多，當時近藤真彥在電話裡說了句“好可憐啊，多保重”然後就掛了，她一個人裹著被子在床上發抖，連倒水的人都沒有。
她的家人除了她媽媽之外，也沒有人來看望她。
她好害怕生病，因為生病的時候就沒人關心她，像是被世界拋棄了一樣，而沒人照顧的感覺比生病本身還要難受一百倍。
但她現在生病了，有人在旁邊盯著，有人的手背貼上她的額頭測了好幾次體溫，有人在凌晨被電話叫醒之後一路小跑穿過兩條街趕到她身邊，用涼水擰了無數條毛巾換在她額頭上。
她不知道他擰了多少條毛巾，但水盆裡的水己經不再涼了，說明在他等醫生來的那段時間裡，他一首在重複這個動作。
“道什麼歉？誰還沒個頭痛腦熱的時候。”
上杉龍馬頭都沒回地端著水盆出去換水去了。
等他回來給明菜重新換好毛巾，她伸出手，指了指他的眼睛。
“眼睛、紅紅的。”
龍馬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手法粗魯得像是擦桌子。
“沒事，就是時差沒倒過來而己。”
他站起來，去廁所隨手用冷水抹了一把臉，從毛巾架上抽了條幹淨毛巾擦乾，然後走回床邊重新坐下。
“晚飯我來做，想吃點什麼？”
他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但替她掖被角的時候手上的動作還是比平時溫柔了不少。
明菜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又睜開，看著他，像是在猶豫什麼。
然後她輕輕開口了。
“可以點糖醋排骨嗎？”
龍馬愣了一下。
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回答。
“當然可以。”
“等助理小姐回來，我就去買排骨給你做。”
聽見上杉龍馬答應，明菜笑的眼睛都眯起來。
畢竟還沒有痊癒，僅這會兒明菜的睏意又來了，龍馬主動握住了她的手，看她逐漸睡了過去。
等明菜再次醒來，是被那股熟悉的味道給勾醒的。
開放式廚房裡除了上杉龍馬之外再無其他的身影。
明菜愣愣地看著他，然後慢慢地，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半張臉。
但她的眼睛還在外面，那雙眼睛裡倒映著窗外灰藍色的晨光，溼漉漉的，亮得像兩顆剛從水底撈起來的雨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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