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用筷子把自己碗裡那些來路不明的蔬菜一片一片送到自己嘴裡吃了。
看到龍馬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明菜用一種劫後餘生的表情看著龍馬，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還沾著一粒米。
龍馬看著她這副像是剛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的樣子，嘴角的弧度終於藏不住了。
“快吃飯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但眼睛裡有一種不加掩飾的溫和。
明菜的大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笑得比她在任何一張宣傳照裡都燦爛。
吃完飯龍馬去廚房洗碗。
明菜一個人留在餐廳裡，把餐桌擦得乾乾淨淨，餐具擺得整整齊齊，椅子推回原位，連調味瓶都按照龍馬習慣的順序重新排列了一遍。
龍馬洗完碗走出來的時候，她正站在餐桌旁邊，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待一場重要的頒獎典禮。
龍馬掃了一眼收拾得乾淨整潔的餐桌，又看了看她那副就差在臉上寫“求誇誇”的期待表情，配合地點了點頭：
“明菜真棒，明天也繼續保持。”
明菜得到了她想要的表揚，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可愛極了。
收拾完餐桌，龍馬去廚房洗了一盤草莓。
草莓是他早上在街角的水果攤挑的，每一顆都紅透了，飽滿得像是要從蒂頭裡撐出來，用涼水衝過之後表面掛著亮晶晶的水珠。
他把草莓端到客廳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來準備休息片刻。
然後他看到明菜坐在沙發另一頭，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嘴唇微微噘起，像一隻在等待投餵的雛鳥。
他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看了她一眼。
明菜的嘴唇噘得更高了一點：
“我是病人。”
龍馬沉默了片刻，然後用拇指和食指捏起盤子裡最大最紅的一顆草莓，遞到她嘴邊。
明菜張大嘴正準備咬，然後發現這顆草莓實在太大了，一口根本塞不進去。
她的嘴停在半空中，草莓卡在嘴唇和牙齒之間，進退兩難。
龍馬的手指還捏著草莓的蒂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顯然不打算幫忙。
明菜用鼻子發出一聲氣鼓鼓的悶哼，伸手從龍馬手裡拿下了這顆不配合的草莓，咬了一大口，汁水從嘴角溢位來，她趕緊用手背擦了擦。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控訴。
控訴他草莓太大，控訴他喂草莓的方式不對，控訴他這個人完全沒有浪漫細胞，控訴他這樣下去不會有女孩子喜歡的……
反正能控訴的詞全都用上了。
龍馬靠在沙發靠背上，聽完她長達一分鐘的控訴，只用了一句話就戳破了這個紙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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