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洛杉磯回東京的航班落地時,成田機場的天空正飄著初夏的細雨。
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和航空燃油淡淡的味道。
龍馬推著行李車走在前面,步伐不緊不慢,但方向始終明確。
明菜跟在他身後,臉上還帶著跨洋飛行後特有的疲憊,眼眶微微泛紅,頭髮被飛機上的空調吹得有些毛躁,但眼睛裡亮著一種無法被時差掩蓋的光。
她在入境通道的自動門開啟之前,輕輕拉了一下龍馬的襯衫袖口,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了一句
“你會送我的對吧?”
龍馬沒有回頭,但推著行李車的速度明顯放慢了一些,回了一句“自然”。
明菜在他身後偷偷笑了一下,然後加快腳步和他並排走出了到達大廳。
回到日本之後,生活迅速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準確地說,是比往日更快的節奏。
明菜落地後連公寓的床單都沒來得及換,第二天一早就被寺明的電話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新專輯《Echoes in the Rain》的日本版需要追加兩首日語原創曲目,錄音棚己經預定好了,製作人是從倫敦專程飛過來的原班人馬,人家時間寶貴,不能讓人等著。
緊接著是三家電視臺的音樂節目邀約,一家是錄播,兩家是首播,首播意味著沒有NG的機會,每一個鏡頭、每一句歌詞都必須一次過。
再然後是兩本雜誌的封面拍攝和一篇深度專訪,專訪的提綱提前送到了她手上,問題密密麻麻排了兩頁紙,其中有一半都在拐彎抹角地打聽她最近的感情狀況。
明菜有時候覺得自己像一顆被彈弓發射出去的彈珠,在錄音棚、電視臺、攝影棚、事務所會議室之間來回彈跳,連停下來喘口氣的時間都是奢侈。
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她現在每次回到家,不管多晚,都會習慣性地走到牆邊,用指關節輕輕敲三下。
這己經成為了明菜和龍馬之間的一個小樂趣,比起首接去隔壁敲門,她還是喜歡最初這種隔著牆壁的感覺。
大多數時候牆那邊會立刻傳來回應,偶爾會延遲幾秒,延遲的那幾秒裡她就會想象龍馬從沙發上站起來、放下手裡的樂譜、穿過客廳走到牆邊的樣子。
然後那個熟悉的聲音就會穿透牆壁傳過來,有時候是“你回來了,你冰箱裡有布丁哦!”,有時候是“今晚的夜宵是鯛魚茶泡飯,吃嗎?”,有時候只是極簡的兩個字“今天回來晚了呀~”。
這成了明菜每天最期待的活動。
龍馬這邊實際上忙碌程度也不遑多讓。
《阿嫻》的配樂母帶在川昆導演近乎偏執的把關下來回修改了好幾次,有一次川昆在深夜打電話來,說第三場戲的尺八泛音比畫面晚了零點幾秒,龍馬二話沒說從床上爬起來,披著外套去了錄音棚,改完己經是凌晨三點。
JomX的第二張專輯企劃也正式啟動,翔太自從上次被龍馬用《It’s My Life》和《世界が終るまでは》兩連擊教育過之後,這次乖了很多,拿著自己新寫的Demo來請教龍馬的時候態度恭敬得像小學生在給班主任交作業,但曲子本身的質量確實有了長足進步。
華納那邊還給他塞過來一個新的製作邀約,一支剛從地下Livehouse冒出來的女子搖滾樂隊,風格很野,技術粗糙但氣場極強。
龍馬去看了她們一場演出,被其中一個吉他手的推絃方式驚豔了一下,當場決定接。
兩人都忙得腳不沾地,但奇怪的是,他們見面的次數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沒有刻意安排,他們的工作軌跡似乎像命運的安排越來越重合。
JomX發新專輯,龍馬帶著樂隊去電視臺錄打歌節目,正好碰到明菜也在同一天宣傳新單曲,兩個人在走廊裡迎面撞上,明菜正要避嫌鞠躬說“辛苦了”,龍馬己經先開口了“明菜今天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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