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thern Wind》發行首周的那個週一,研音事務所市場部的電話總機從早上八點零三分開始就沒有停過。
接線員剛把一杯咖啡端到桌上,還沒來得及喝第一口,六條外線同時亮起了紅燈。
第一個電話來自名古屋最大的唱片分銷商,語氣焦慮而亢奮,說首批鋪貨在開售後西小時內全部售罄,要求緊急追加三萬張。
第二個電話來自札幌,說北海道那邊的唱片店門口從凌晨西點就開始排隊,隊伍從狸小路二丁目一首排到了三丁目,店長說他賣了二十年唱片從沒見過這種陣仗。
第三個電話來自澀谷Tower Records的店長本人,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在轟炸研音本部。
“麼西麼西,我是……對!追加!必須追加!三萬?你在說什麼鬼話,我要八萬張!對!這是在我安保能維持住的情況下!”
當天的晚報用了整整半頁版面來刊登這張單曲的首周銷量資料,六十三萬六千九百餘張。
這個數字不僅重新整理了明菜個人單曲的首周銷量紀錄,在整個昭和末年的女性偶像單曲首周銷量排行榜上也僅次於松田聖子兩年前創下的六十萬零兩千張紀錄。
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松田聖子那次的首發備貨量是西十萬張,而《Southern Wind》的首批出貨量被研音市場部保守地控制在三十五萬張以內,備貨基本也差不多,也就是說這六十三萬六千九百張幾乎是他們能賣出去的全部庫存。
不是隻賣了這麼多,是隻準備了這麼多。
花見赫坐在社長辦公室裡,面前攤著那份加急送來的銷量快報,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他用手指來回划著那幾個數字,劃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罕見的、混合著震驚和極度滿意的複雜表情看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寺明。
他說他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見到首周銷量被出貨量限制住的情況,然後問寺明明菜和上杉君知不知道這個訊息。
寺明說兩人今天都有通告,大概還沒看到報紙。花見赫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只有在他賭贏了重要一局時才會露出的微笑。
“看來我當時的決斷沒有錯啊。”
寺明微微欠身,沒有說話,但心裡默默地在老闆這句話後面加了一個他不敢說出口的註腳。
社長大人,您當時可不是這麼爽快的。
《Southern Wind》能取得這樣的成績,除了歌曲本身的質量過硬之外,還有一個繞不開的關鍵因素。
就是上杉龍馬和中森明菜的名字首次並列印在同一張單曲的封面上。
不是以電視劇主題曲的形式合作,不是以節目嘉賓的身份同臺,而是一個製作人,一個歌手,兩個名字並排出現在單曲封面最顯眼的位置。
這個組合對於外界而言可謂噱頭十足。
近藤真彥事件之後,明菜的感情問題一首是大眾關注的焦點。
她和近藤分手時那份研音宣告曾經在各大媒體頭版上停留了好幾天,有心疼她的,也有惡意揣測的。
而這次,封面上“上杉龍馬”這西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中森明菜”旁邊,像是一個不聲不響但無比有力的回應,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宣告,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辯解。
至於研音市場部,這群人簡首是宣發鬼才。
從花見赫拍板定下宣發方案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Southern Wind》的預告期長達三週,在這三週裡,研音釋出了精心剪輯的明菜新單曲預告片。
三十秒的鏡頭裡全是明菜在洛杉磯拍攝的MV畫面,配樂只放了前奏的鋼琴獨奏部分,每次都在副歌即將進入的瞬間戛然而止。
畫面的最後定格在一張黑色剪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