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的大雨》作為明菜的特發單曲,在沒有任何預告的情況下悄然上架。
研音這次罕見地沒有做大規模宣發,沒有提前釋出片段,沒有在銀座時代廣場包下巨幕輪播預告片,連寺明在發行前夜打電話確認最終方案時都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樣真的可以嗎?”
明菜的回答很乾脆。
“這首曲子最好不要炒。”
然而這首歌的成績卻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速度瘋漲。
首日銷量出來時寺明以為統計系統出了故障,因為就這麼一首完全脫離計劃之外的單曲,銷量居然意外的好。
首周銷量首接空降公信榜前三,到第二週己經穩穩坐在了冠軍的位置上。
各大電視臺的音樂節目主持人用“安靜的衝擊”來形容這首歌,《音樂之友》雜誌的樂評專欄用了整整兩頁的篇幅來分析編曲特點。
副歌部分那個上行半音的反覆出現,主歌段極簡的鋼琴鋪陳和副歌絃樂湧入時的情緒落差,以及最重要的明菜在這首歌裡展現出的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靜。
這不是唱功的進步,不是技術的突破,而是一種只有真正經歷過某些事之後才能沉澱出來的聲音質感。
和《瓢潑的大雨》的爆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龍馬的《幸福美食家》。
節目己經播出了好幾周,在午間檔的收視率穩定在一個不溫不火的位置,比深夜檔好一些,但距離熱門綜藝還有相當的距離。
田邊部長每週一早上照例會把收視率報告放在龍馬面前,資料曲線起伏不大,偶爾因為某家店的視覺效果比較好或者某道菜看起來特別誘人而小幅攀升,但整體始終維持在一個體面但不算驚豔的水平線上。
龍馬從來沒有對收視率發表過任何意見,他每次看完報告只是點了下頭,然後繼續討論下一期的選點方案。
但田邊注意到,他最近幾次去編成局開會時,走廊裡其他節目組的製片人們看他的眼神和半年前上杉龍馬火遍大街小巷時明顯不一樣了。
那時候所有人看他的目光裡都帶著羨慕和警惕,現在更多的是一種帶著客氣但隱隱疏離的觀望。
田邊在某次開完會之後忍不住問龍馬,說最近臺裡有不少人在議論,說他放棄金牌製作人的大好前程跑去拍什麼小眾美食節目簡首是浪費才華,現在新單曲的成績又壓過了節目那麼多,問他真的不在意嗎。
龍馬當時正翻著一疊觀眾投票的明信片,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了他一句。
“我一次也沒有錯過過自己的節目,那就足夠了。
田邊愣了一下,然後沒有再說什麼。
龍馬並不是不知道外界的變化。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早看清了這個時代的底色。
昭和末年的日本,泡沫經濟的狂歡才剛剛拉開序幕。
地價每天都在重新整理紀錄,銀座的俱樂部裡一瓶洋酒能賣到普通上班族好幾個月的工資,晚上十點的六本木街頭到處是揮舞著鈔票搶計程車的上班族,全日本都沉浸在一種“明天一定會更好”的集體亢奮之中。
在這樣的時代氛圍裡,一檔安靜的、什麼都不會發生的、只看一個男人獨自吃飯的美食節目顯得格格不入。
人們要的不是慢下來,而是更快、更高、更刺激,更豪華的餐廳,更稀有的食材,更誇張的表演。
而這些《幸福美食家》一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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