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抱著吉他走回明菜旁邊的沙灘上坐下來,調了調絃。
第一聲輪指響起時,海風似乎停了一瞬。
那不是夏威夷民謠,不是他之前在科切拉彈過的任何一首曲子,而是一段極其熱烈而奔放的弗拉門戈曲。
指尖疾速掃過琴絃,節奏如驟雨敲擊石板,每一個掃弦都像是在沙灘上踩下一個熾熱的腳印。
明菜在他身邊坐首了身體。
她太熟悉這個旋律了,不是因為她聽過,而是因為她能從他的手指力度和節奏型裡聽出他此刻想傳遞的東西。
是龍馬一首帶給她的自由,是力量,是那種“站起來,讓所有人看看你有多美”的熾烈召喚。
龍馬一邊彈一遍示意明菜舞起來。
明菜害羞了好久,最後終於在龍馬眼神里的鼓勵下,站了起來。
赤著腳,白色泳衣在陽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澤,草帽被她隨手摘下來放在浴巾上。
她沒有任何事先編排的舞步,只是跟著他的琴聲,讓身體本能地回應每一次節奏的跳動。
她的手臂在空氣中劃出流暢而有力的弧線,腳步在沙灘上輕盈地旋轉,腰肢隨著弗拉門戈特有的切分節奏有力地擺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卡在他的輪指和掃弦變換的那一瞬。
她不是職業舞者,但她是天生的表演者,她的身體和節奏之間有一種不需要排練的默契。
龍馬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手指在琴絃上的速度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掃弦的力度也更加熾烈,他在用吉他與她共舞。
明菜在他突然加重的低音弦拍擊時猛然收步,以一個乾淨利落的甩髮動作定格,幾縷碎髮被海風吹得貼在臉頰上,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嘴角掛著從未有過的自信與驕傲。
那不是中森明菜在武道館舞臺上對著萬人粉絲表演時那種經過千百次打磨的完美笑容,而是一個被她的戀人用琴聲溫柔地推了一把之後,終於釋放出內心深處那份從未離開過的對美的渴望與掌控的女人的笑容。
周圍的遊客們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圍成了一圈,有人舉著相機在拍,有人跟著節奏拍手,幾個孩子蹲在最前排看得目不轉睛,剛才那群揹包客裡的鼓手甚至用雙手在膝蓋上打起了配合的節奏。
龍馬彈完最後一個掃弦,指尖在琴絃上做了一個乾淨利落的消音。
明菜微微喘著氣,朝他伸出手,和她在科切拉舞臺上唱完《Hotel California》之後一模一樣的動作。
龍馬把吉他放在沙灘上,站起來握住了她伸出的那隻手,將她輕輕拉進懷裡。
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有人在用英語喊“Bravo”,剛才那個借吉他的年輕人把手指放在嘴裡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明菜把臉埋在龍馬胸口,肩膀還在因為剛才的舞蹈微微起伏。
龍馬低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音量。
“你看,我說過了,你什麼問題都沒有。”
明菜沒有說話,只是把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點。
遠處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海鷗在低空盤旋著發出悠長的啼鳴,那對一首坐在沙灘上看他們表演的老夫妻互相挽著手臂站起來,老先生朝他們豎了個大拇指。
明菜從他懷裡抬起頭,對老夫妻彎起嘴角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剛才舞蹈定格時一樣,自由而明亮,帶著夏威夷正午陽光的溫度,也帶著她終於學會毫不吝嗇地贈予自己的那份自信與驕傲。
(Ps:這首弗拉門戈曲名字叫做Chico The Gypsies - Bamboleo,喜歡的朋友可以去搜一下,是前年帶著我媽媽去海邊旅遊的時候聽見的,她老人家說很符合她們那個年代的審美,我就給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