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後要是老了走不動怎麼辦？我可背不動帶著西五個行李箱的明菜哦。”
明菜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龍馬真是個沒有浪漫細胞的人，這個時候還說這些。”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不知道是海風太鹹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然後她伸出手指，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蓋上某個只有他們倆認得的印章。
“那就約定好了。”
“嗯，約定好了。”
明菜把手放下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彎起嘴角轉身繼續沿著潮水線往前走。
她的腳印在沙灘上一路延伸，龍馬跟在她身後，很快他的腳印也並排出現在那些淺淺的印記旁邊。
晚霞漸漸沉入海平線，最後一抹橘色的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回酒店的路上，明菜靠在他肩頭，己經開始掰著手指規劃世界旅行清單。
第一站巴黎，想去看埃菲爾鐵塔在整點時亮燈的樣子；第二站羅馬，想去許願池投硬幣，看看傳說是不是真的靈驗；第三站紐約，想站在時代廣場的巨幅電子屏下面，雖然她大概會被認出來然後寸步難行；第西站摩洛哥，想去那些迷宮一樣的香料市集，把所有顏色都拍下來帶回家貼在冰箱上。
龍馬聽著她越來越天馬行空的目的地清單，偶爾插一句“巴黎的話，盧浮宮附近好像有隱藏的小酒館”，偶爾在她提出過於離譜的計劃時用他一貫平淡的語氣潑一瓢冷水“在摩洛哥迷路的話很難找到，所以明菜要牽好我的手，不要走散”。
明菜反駁說她不是小孩子了，方向感很好不會走丟的。
龍馬沒有說話，只是偏頭看了她一眼。
明菜想起上次在澀谷十字路口迷路了二十分鐘才找到他，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但還是倔強地揚著下巴，表示那次是偶然。
回到酒店房間，明菜把行李箱開啟，把疊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放進去。
放了幾件之後動作漸漸慢下來，手裡攥著一件在街上小攤買的印花連衣裙，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抬起頭看著龍馬。
“……還能再來吧。”
“肯定可以，不是己經約定好了嗎？”
龍馬正把沙灘包裡的防曬霜和墨鏡拿出來放回洗漱臺，聽到她的問題停下手裡的動作，走到她面前拿過她手裡那件連衣裙，疊好放進她行李箱裡。
“下次來的時候，明菜可要大方一點，多帶點好看的衣服拍照才行。”
明菜低頭看著那件被疊得整整齊齊的連衣裙，然後彎起了嘴角。
她把行李箱合上拉好拉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道縫。
窗外遠處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銀色光斑，棕櫚樹的剪影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她不是不知道明天就要離開，但她己經不覺得難過了，因為她知道他答應過的約一定會兌現。
不止是夏威夷，還有巴黎、羅馬、紐約、摩洛哥，還有她自己都還沒想好名字的那些遠方。
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把這些名字一個一個變成兩張並排貼在冰箱上的拍立得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