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龍馬把那首《被生命所厭惡》的譜子交到明菜和舞衣手上之後，這兩個人就徹底進入了某種讓龍馬既欣慰又頭疼的“著魔”狀態。
明菜本來對待音樂就認真得近乎偏執。
以前錄一首歌她能反覆唱好幾十遍首到自己滿意為止，現在有了舞衣這個搭檔，她更是變本加厲。
每天一大早出門去研音，深夜才回來，有時候龍馬半夜醒來發現書房燈還亮著，走過去一看，她趴在調音臺上睡著了，面前攤著好幾版編曲譜，每一版都被她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見。
龍馬把她從椅子上抱回床上時，她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條件反射地把臉往他肩窩裡蹭了蹭，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這裡……再稍微……”
舞衣那孩子的情況也幾乎和明菜沒區別，唯一不一樣的地方是她的眼神變了。
之前她在排練室裡獨自對著鏡子練歌時，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咬著牙硬扛的倔強，像是一個在暴風雨中死死抓住崖壁邊緣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去，但至少在掉下去之前不會鬆手。
而現在，她的眼睛裡不再有那種高壓下的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目標的興奮，像是終於看到了彼岸的燈塔，知道朝哪個方向遊就對了。
這天傍晚，龍馬在家裡做好晚飯，把菜分裝進兩個保溫飯盒裡，開車去了研音。
寺明在走廊裡看到他時，用一種己經習慣了但又忍不住要表達敬佩的語氣調侃他。
“龍馬，你的小女友今天又帶著她的小跟班在錄音棚幹了近十個小時。”
龍馬笑著點了下頭應答他。
“所以我這不是帶著飯來了嘛？”
他推開錄音棚的門時，鋼琴老師正在彈一段和絃走向，明菜站在麥克風前，舞衣站在她旁邊，兩人正試著和聲的配合。
舞衣的聲音比幾天前更穩了，不再發顫，不再猶豫，敢在副歌高潮部分把自己的聲線完全放出去，和明菜的聲線碰撞出某種讓人後背發麻的共鳴。
龍馬沒有打斷她們，只是把兩個保溫飯盒輕輕放在調音臺上，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明菜唱完最後一句，摘下監聽耳機，這才注意到調音臺上多了兩個飯盒。
她轉頭看到龍馬正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看著她，臉上立刻浮起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抓到熬夜補作業的小學生。
她快步走過來開啟其中一個飯盒，紅燒排骨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她深吸一口氣，用那種做了虧心事後格外乖巧的語氣企圖萌混過關。
“龍馬君，多謝你帶飯來……”
“今天的狀態很好，多錄了一會兒……”
“不是一會兒吧，要不你看看鐘？”
龍馬指了指牆上的掛鐘，時針己經指向深夜十一點。
明菜縮了縮脖子，端起飯盒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開始吃，吃到一半又抬頭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用一種討好的語氣問他今天排骨的醬汁是不是比平時多放了一點糖。
龍馬靠在椅背上沒好氣的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明菜嘿嘿笑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飯，腮幫子鼓鼓的，咀嚼時偶爾發出一聲滿足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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