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後幾朵煙花升空前,今日子忽然輕聲開了口。
“我以為我不會再喜歡上誰了。”
明菜轉過頭看著她,今日子依然仰望著天空,側臉被煙花的餘光照得明明滅滅,她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接下來要說的話。
“和秀樹分手的時候,感覺己經結束了一生的戀愛。”
“我明白了和誰在一起都是多麼的辛苦。”
她頓了頓,然後轉頭看著明菜,用一種極其認真的、和她平時那個嘻嘻哈哈的今日子判若兩人的語氣繼續說道。
“但是呢,轉頭看了明菜和龍馬在一起的樣子,果然還是覺得那樣很好。”
“好好地看著彼此吧,當一個人快要倒下時,另一個人默默地支援著,那樣的話,不是理所當然的吧。”
“雖然還是有一點點不甘心,但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明菜沒有說話,她只是伸手極輕極輕地握住了今日子的手指,那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碎什麼。
煙花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炸開,龍馬安靜地坐在她們身後,把空了的彈珠汽水瓶收進塑膠袋裡,然後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那個答案比所有人預想的都來得更快。
花火大會之後某個深秋的某個傍晚,今日子參加了一個獨立電影圈的交流會。
自秀樹事件之後這種場合她都很少出席了,她一改往日變成了那種不是很喜歡在社交場合周旋的性格,寧可窩在家裡看電影劇本也不願意端著酒杯在人群裡寒暄。
但那天她破天荒地答應了,原因是那位邀請她的導演是她在演技上一首很尊敬的前輩。
交流會本身平淡無奇,無非是幾場簡短的演講和一輪自由交流,今日本來打算待一會兒就溜走,但就在她端著果汁杯準備撤退時,一個穿著深灰色襯衫、戴著細框眼鏡的男人走到了她面前。
今日子後來跟明菜回憶這段時,用一種極其精準的描述還原了當時的場景。
“那個人啊,最初說了“初次見面”之後,一首沉默著,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最後他還是沒忍住終於說出來了一句‘小泉小姐,我一首很尊敬你的演技’,僅此而己,甚至都沒有自我介紹。”
今日子當時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問他叫什麼名字,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自我介紹,臉從額頭紅到了脖子根,結結巴巴地補充道。
“我叫永瀨正敏。”
是個演員,不算大紅大紫,但聽說圈內口碑極好,以專注和細膩著稱。、
他演過不少獨立電影和舞臺劇,每個角色都演得極認真,但本人卻出奇地不善言辭,第一次約會時他約今日子去一家據說很有格調的咖啡館,結果到了門口才發現那家店己經停業快一個月了。
兩個人站在緊閉的捲簾門前面面相覷,永瀬掏出地圖翻了好久,最後帶她去了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兩罐熱咖啡坐在公園長椅上喝了一整個下午。
今日子說這些時語氣裡全是嫌棄,但明菜看得出來,她每次提到永瀬時,眼底的光和以前提到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
不是熱烈的、燃燒的,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溫潤的,像是深夜裡窗臺上那一小盞從未熄滅的暖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