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坐在第一排，懷裡那束淡粉色玫瑰還帶著從花店一路帶來的細小水珠。
舞臺上的燈光重新亮起，明菜己經換了一套演出服，正握著話筒準備進入下半場的曲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花束，又抬頭看了看舞臺上那個正朝樂隊點頭示意的女人，腦子裡還在回放幾分鐘前她說出那句“他真的是我一生最愛的人”時的畫面。
他認識明菜這麼久，太清楚她的性格了。
她可以在一萬人的舞臺上唱歌，可以在鏡頭前展示最完美的微笑，可以應對任何刁鑽的採訪提問，但她從來不會在公共場合談論自己的私事。
她從前在接受採訪時每次被問到感情話題，都會下意識地先用目光尋找坐在角落裡的他，像是要從他那裡借一點勇氣。
後來他教她，不想說的時候可以不回答，沒有人有資格逼你剖開自己的心。
她學會了，也一首是這樣做的。
所以當她在八千個人面前說出那句話時，龍馬罕見地愣住了。
不是驚訝於她說了什麼，而是驚訝於她願意為了他把她最不想討論的私事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她說他是她一生最愛的人，她請所有人不要為難他，她用她一貫輕柔但此刻格外堅定的嗓音，把那些原本只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東西坦坦蕩蕩地放在聚光燈下，沒有一絲躲閃。
他低頭看著花束包裝紙上那條銀色絲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隻貓，今天大概把攢了這麼多年的勇氣一次性全用光了。
舞臺上的氣氛在明菜的表白之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些開場前還帶著幾分躁動不安的歌迷們，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安撫了。
熒光棒整齊地起落，歡呼聲不再夾雜任何雜音。
明菜的狀態也變得更加投入，她的嗓音在下半場徹底打開了，每一首歌都像是在用歌聲回應剛才那些被她鄭重否認過的擔憂，她不會隱退，雖然可能不再會有之前的頻率，但她還要繼續唱下去，而她的幸福就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當最後一句歌詞消散在場館的空氣中時，全場觀眾起立鼓掌，掌聲經久不息，明菜深深鞠躬，然後轉身走向舞臺側翼，她的腳步比平時更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融入了後臺走廊那昏黃的燈光裡。
龍馬己經提前離開了觀眾席，他捧著那束花站在後臺通道的轉角處，看著明菜從舞臺方向走來，她還穿著最後一套演出服，臉上的妝容被汗水微微暈開，額角的碎髮貼在皮膚上，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全情投入之後的鬆弛和滿足。
她看到他手裡的花束，腳步明顯加快了，幾乎是小跑著朝他衝過來，然後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急剎車，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用一種和她剛才在舞臺上深情告白判若兩人的狡黠語氣明知故問。
“龍馬君這束花是送給我的嗎？”
龍馬沒有回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往自己這邊一帶，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
那束花被夾在兩人之間，花瓣蹭過她的演出服，包裝紙發出極細微的窸窣聲。
他一隻手穩穩地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背上，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
“……沒想到我的菜今天也能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那種話了。”
明菜把臉埋在他胸口，沒有抬頭，只是用悶悶的鼻音回答。
“因為那是真心話。”
龍馬收緊了手臂，明菜從他懷裡仰起頭，接過花束抱在懷裡，低頭聞了一下花瓣，然後笑眯眯地看著他。
“因為龍馬總是守護著我，偶爾輪到我保護龍馬了吧。”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眼底還殘留著剛才在舞臺上被追光映出的細碎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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