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後的第一個清晨，代代木的院子裡那棵柿子樹上的晨鳥還沒有開始叫，明菜就醒了。
不是被鬧鐘吵醒的，也不是被龍馬翻身吵醒的，而是自己醒的。
她睜開眼睛時，晨光正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淡金色的細線。
她側過頭，看著旁邊還在沉睡的龍馬，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晨光中投下兩片淺淺的陰影，一隻手還搭在她腰側，是昨晚睡著時無意識攬過來的。
她盯著他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極輕極輕地彎起嘴角，這是作為妻子和丈夫的第一天。
“早上好，夫君。”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時，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輕輕抖了好一陣，才把那股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混合著甜蜜和不好意思的熱意壓下去。
她以前撒嬌的時候最多叫他“龍馬”或者“龍馬君”，偶爾被惹急了會連名帶姓地喊“上杉龍馬”，而“夫君”這個詞，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用過，連排練的時候都沒有。
但今天早上醒來時看到他的臉，這個詞就那麼自然地從她舌尖滑出來了，像是己經在她心裡排練過無數次，只等著今天這個清晨。
龍馬醒來的時候，明菜己經不在床上了。
他披上外套走到廚房門口，看到她繫著那條淺粉色圍裙站在灶臺前，正用鍋鏟翻著煎蛋。
和以往不同的是，她今天的心情明顯的好，一邊翻煎蛋一邊哼著歌，哼的還是那首他在科切拉彈過的弗拉門戈改編版，節奏明快而熾烈，和她手裡那個被翻得啪啪作響的煎蛋莫名地契合。
龍馬靠在門框上，問她。
“今天早上我好像睡迷糊了，聽見有人喊我……夫君？”
明菜翻蛋的動作停了一下，耳根迅速泛紅，但沒有回頭，繼續翻她的蛋，然後故意用強硬的語氣回答他的調侃。
“怎……怎麼了？不可以嗎？”
龍馬走到她身後，伸手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
“我想再聽一次。”
“……再聽一次什麼？”
“再聽一次我的專屬稱呼。”
“……才不要，龍馬君真可惡。”
龍馬被她這句認真糾正的語氣逗得輕輕笑了一聲，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低頭在她還沾著煎蛋香氣的手指上極輕極快地親了一下。
“那麼，夫人，早上好。”
明菜站在原地，鍋鏟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她猛地把鍋鏟塞進他手裡，說他既然己經承認了那今天早飯就讓他來做她去洗漱，說完轉身就往衛生間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離犯罪現場，但耳根那抹紅己經從耳垂蔓延到了鎖骨。
龍馬握著鍋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衛生間門口，低頭看了看灶臺上己經翻了一半的煎蛋，然後拿起鍋鏟繼續翻。
自這天起，明菜對龍馬的稱呼就己經正式改。
在外面她還是習慣性地叫他“龍馬君”，在家裡偶爾被惹急了也還是會連名帶姓地喊“山上龍馬”，但每天早上醒來時，她都會用那種還帶著睡意的、軟糯得像剛出籠的糯米糰子的聲音說一句“早上好，夫君”，每天收工回家時她推開門就會朝廚房方向喊一句“你回來了夫君”，龍馬每次都會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回她一句“歡迎回家夫人”。
這種稱呼上的改變也悄然滲透到了他們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細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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