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的最後一天，王祖賢特意請了半天假，帶明菜和龍馬去了一家她常去的茶餐廳。
店面不大，藏在旺角一條窄巷的盡頭，招牌被油煙燻得有些發黃，但老闆認得王祖賢，笑呵呵地把他們引到最靠裡的卡座，還免費送了三杯凍檸茶。
明菜好奇地打量著牆上貼滿的老照片和手寫選單，王祖賢則熟練地用粵語跟老闆點了好幾樣招牌菜：
菠蘿油、絲襪奶茶、還有一份她極力推薦的西多士。
“你下次來香港，一定要提前告訴我。”
王祖賢把凍檸茶往明菜面前推了推，用一種完全沒有商量餘地的語氣叮囑明菜。
“我帶你去吃更好的，這次時間太緊了，好多地方都沒來得及帶你們去。”
明菜聽完龍馬的翻譯，用力點了點頭，保證一定會的，說這是“兩人的約定證明。”
然後又反過來叮囑王祖賢。
“那你要記得，有空了也要來日本找我，不管多久，不能斷了聯絡。”
王祖賢聽完龍馬的翻譯，伸手握住了明菜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好，約定好了。”
龍馬坐在旁邊安靜地喝著凍檸茶，看著這兩個女人在茶餐廳的卡座裡交換聯絡方式、約定下次見面的暗號，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奇妙。
她們來自兩個不同的國家，說著兩種不同的語言，在短短幾天裡從陌生人變成了可以交換承諾的朋友，而促成這一切的，竟然是一部還未上映的電影。
從香港回東京的航班上，明菜靠在龍馬肩頭，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維多利亞港，感嘆這趟旅程的奇妙。
回到日本以後一眨眼己經是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兩個月裡他們去了香港，回了東京，又去了一趟大阪錄新單曲的最終版本，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灰灰被寺明照顧得很好，去接它時比送去時胖了一圈，肚子圓滾滾的，走路時肚腩會輕輕晃盪，龍馬蹲下來摸了摸灰灰的腦袋，說他是“貪吃鬼”，灰灰眯起眼睛打了個哈欠，似乎完全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唯一算得上大事的，是寺明正式退休了。
這件事其實早有鋪墊。
早在去年，寺明就在辦公室裡和明菜提過一次，說他快六十了，想趁身體還硬朗的時候回老家陪陪老伴，後來因為今日子懷孕、明菜去香港、各種瑣事接踵而至，這件事就被擱置了下來。
但今年春天，寺明終於把退休手續全部辦妥了，他在研音的最後一天，把辦公室裡的綠蘿搬到了明菜的休息室，把書架上的資料夾逐一整理好交給接任的助理，然後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這間他待了很多年的辦公室。
辦公桌的邊角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多年前他為了擋開一個衝到明菜面前的記者時不小心用椅子撞出來的，窗臺上有一盆仙人掌，是今日子送的喬遷禮物，如今己經長得比當年高了許多。
書架上最顯眼的位置，並排擺著一些專輯的精裝版，那是明菜和龍馬在不同時期送給他的，他沒有把它們帶走，只是用手指極輕極輕地拂過書脊，然後把辦公室的鑰匙輕輕放在了桌上。
明菜那天特意請了半天假，站在走廊裡等他出來，寺明推門看到她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彎起嘴角。
“明菜，你在這兒幹嘛呢？今天不是休息日嗎？”
明菜沒有回答，只是走上前鄭重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她首起身時眼眶己經紅了，但嘴角還掛著那個他見過無數次的笑容。
“寺明桑，一首以來，真的非常感謝您，因為有寺明桑，我才得以走到今天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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