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歇會，吳哥，真跑不動了。”大牛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吳青沒有理他，目光在廢墟里快速掃視。
前方的坍塌土棚底下，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中央軍......是嫡系的人。”栓子嚥了口唾沫，低聲說道。
吳青貓著腰走過去，撥開壓在最上面的半截斷梁。
正中央躺著一箇中年軍官。
他的胸口被機槍子彈打成了馬蜂窩，軍服被血浸成了黑紫色。
但衣領上的徽章在暴雨沖刷下依舊亮得刺眼。
兩道金槓，三顆金星。
上校團長。
軍服的主人是國字臉，身形和吳青竟然有七八分神似，連個頭都差不多。
吳青的目光落在軍官胸前鼓囊囊的口袋上。
他伸手探進去，裡面有一本邊緣磨損的軍官證。
【國民革命軍，獨立第一團】
【職務：團長】
【軍銜：上校】
【姓名：吳青】
【籍貫：湖南常德】
吳青看著證件上的名字，眼角狠狠跳動了一下。
同名同姓。
“吳哥......這，這長官也叫吳青？”栓子湊過來，看清字跡後，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二嘎在旁邊直打哆嗦，看著那身軍服，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吳哥......要不，你......你把這身皮換上吧！”
二嘎嚥了口唾沫，壓低嗓門，“現在外面全打亂了，全線大潰敗，上面天天抓逃兵，咱們有這身皮，能活下來。”
“我娘說過，當兵的死路一條，但當官的不一樣。”栓子也反應過來，急切地附和：“這可是中央軍精銳的團長！他們不但不敢開槍，還得給你敬禮！”
吳青沉默了。
在這個命如草芥的淞滬戰場，冒充長官是要掉腦袋的死罪。
但想在這亂世活下去，規矩和軍法，不過是那些高官手裡的擦腳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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