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名戰士頭頂插著蘆葦,身上蓋著沾滿泥巴的草蓆,整個人深深嵌在水溝邊緣。
春寒料峭的泥漿浸透了單薄的軍褲,刺骨的寒意首往骨頭縫裡鑽。
但整片長達一公里的伏擊陣地上,竟聽不到半聲咳嗽,甚至連一絲碰撞聲都沒有發出。
戰士們手裡緊緊攥著上膛的槍,一雙雙深邃堅毅的眼眸透過草葉的縫隙,鎖定住了制高點上的路面。
每個人的心跳沉穩有力,血液裡翻滾著對侵略者刻骨銘心的仇恨。
在公路右側的一處池塘後方,掩體構築得格外巧妙。
二嘎半跪在土坑裡,手裡捏著筆,眼睛貼在炮隊鏡上。
在他身後,西門野戰山炮,正斜指著千米之外的公路拐彎處。
而在山炮陣地的兩側反斜面後,整整二十門迫擊炮排成了兩個規整的半弧形發射陣位。
“標尺八百五十,密位加三,方向盤向左一格半!”
二嘎一邊熟練地測算著諸元,一邊壓低聲音向身後的炮手們下達指令。
受過八路軍炮兵教員的嚴格理論突擊,二嘎如今早己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憑肉眼瞎蒙的野路子炮手。
在整片伏擊區域內,他帶著炮兵連戰士連夜插下了三十多個不顯眼的測距木樁,將公路沿線的每一座小石橋、每一個土包的距離與高度角,精確計算到了個位數!
“營長,所有的迫擊炮彈引信全部取下來了,整整三百發炮彈。”
身旁的裝填手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呼吸急促地低聲彙報:“只要您一聲令下,一分鐘內,咱們能把這三百發炮彈全砸在那條路上!”
“沉住氣!”
二嘎拍了拍裝填手的肩膀,聲音冷冽:“鬼子是機械化車隊,車速快得很,打頭的一炮必須把頭車給老子砸爛,橫在路當中!只要卡死頭車,後面的幾十輛卡車就會撞成一團,到時候再放開手腳!”
伏擊陣地正中央的一處掩體裡,吳青正端著望遠鏡,靜靜凝視著高郵城北門方向。
他披著大衣,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林雪蹲在掩體一角,耳朵上扣著無線電耳機,快速記錄著前線傳來的偵察密電:
“司令員!張大彪一團在界首打得震天響,偽軍傷亡過半,正拼死向高郵求援;二團在三垛鎮也完成了兩輪假衝鋒,把動靜做到了最大!”
“小野徹底咬鉤了。”
吳青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緩緩放下望遠鏡:“鬼子傾巢而出,小野以為他能給界首來個中心開花,卻不知道,老子早就給他選好了埋屍之地。”
站在一旁的大牛摩挲著懷裡的湯姆遜,眼底兇光畢露:
“司令員,咱們特務團的火力雖然猛,但手雷炸裝甲車還是得冒死貼上去。”
“用不著弟兄們拿命去填。”
吳青轉過身,指向公路下方的幾個暗渠:“我讓工兵連在路基底下埋了六顆用重炮彈頭改制的大號壓發地雷,只要鬼子的裝甲車敢開道,瞬間就能把它掀到底朝天。”
“這一仗,老子要的是絕對的壓制與速決!在鬼子空軍和外圍增援反應過來之前,必須在半小時內徹底打碎這兩個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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