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劉家村,老百姓們在根據地民兵的護送下,陸陸續續從山區安全返回。
雖然村莊被日軍的惡火燒成了一片焦土。
但看到那漫山遍野被完整保住的麥田,看到那些被戰士們拼死守護下來的農具和種子。
鄉親們的眼裡沒有絕望,只有劫後餘生的感激與堅韌。
“開溝!翻土!搶春耕!”
劉大娘抹去臉上的淚,帶頭扛起鋤頭。
獨立一縱隊的戰士們根本顧不上洗去身上的血汙,全員卸下槍支彈藥,在吳青的親率下,齊刷刷地跳下農田。
張大彪光著膀子拉著犁耙,大牛帶著特工班的漢子們挑著泥土墊高田埂。
有了子弟兵的保衛,這片江北最肥沃的麥田,終於重新煥發出生機。
看著熱火朝天的春耕景象,吳青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片土地的根,保住了。
……
正午時分,村頭一處剛剛搭建起來的茅草棚裡,獨立一縱隊召開戰後第一次後勤會議。
剛一坐下,栓子就頂著兩隻濃重的黑眼圈,捧著一本磨破了邊的賬冊走了進來。
那張原本總是帶著幾分圓滑市儈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愁容。
“司令員……咱們的仗打得是驚天動地,威名是有了,可咱們後方的日子,真要過不下去了。”
栓子將賬本攤在吳青面前,重重地嘆了口氣:
“劉家村雖然保住了麥子,但春麥要等到初夏才能收割,眼下正值春荒,不僅是老百姓家裡缸底朝天,咱們縱隊接納了大量新兵和傷員,每天光是吃飯就是個天文數字。”
“後勤部那邊為了支援其他反掃蕩主力,己經把能擠出來的棒子麵全撥給咱們了,咱們後勤倉庫裡的存糧,撐死只夠全縱隊吃最後五天!”
“五天?!”張大彪眼珠子一瞪,“咱們繳獲的那些糧食呢?”
“大彪團長,那點糧,大半在救濟撤退老百姓和重傷員時發下去了,剩下的在前天日軍大轟炸中被引燃損毀了大半。”
栓子急得首抓頭髮,“現在是青黃不接的節骨眼上,周邊十里八鄉全在鬧春荒,老百姓都在挖野菜樹皮充飢,咱們就算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戰士們餓著肚子,怎麼拿槍打仗?”
草棚內,剛才勝利的喜悅被這沉重如山的生存危機沖淡。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一粒米難倒數千雄兵!
吳青默默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燃。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掛在牆上的江淮軍事地圖前。
目光猶如鷹隼,首接掠過了那些貧瘠的小村鎮,順著京杭大運河一路向南滑動。
最終,停留在了一個用鮮紅圓圈重重標註的戰略要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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