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城。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張大彪抓起水壺,仰頭猛灌了一口涼水,抹著嘴巴大聲狂笑:
“旅長,小鬼子現在是真成軟腳蝦了!咱們一團剛在城外架起迫擊炮,城裡的偽軍就先炸了營,爭著搶著開城門投降,那幫日本兵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倉庫裡的裝備都沒來得及炸燬,全便宜咱們了!”
大牛扛著湯姆遜蹲在門檻上,滿臉興奮地咧著大嘴:“就是!俺特務團在北門設伏,本以為能撈到一條大魚,結果抓了幾百個掉隊的偽軍,這仗打得,簡首像是在趕鴨子!”
整個指揮所內,各團的團長、營長們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連戰連捷的狂喜。
一萬兩千兵馬在手,連克數城,這等潑天的戰功,足以讓任何一支部隊感到飄飄然。
然而,站在這場狂歡正中央的吳青,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喜悅。
他走到沙盤邊緣,盯著沙盤上那些代表著日軍撤退路線的藍色箭頭,眉頭緊鎖。
指揮所內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張大彪和大牛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收斂了笑容,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盤前。
“旅長……咱們接連打下寶應和淮安,根據地連成一片,這是天大的大捷啊,您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二嘎撓了撓後腦勺,試探性地問道。
吳青拿起指揮棒,在沙盤上將日軍從寶應、淮安以及周邊幾十個鄉鎮撤退的路線,畫了一條條線。
最終,這些線在沙盤的北部邊緣,匯聚在了一個紅圈之上。
“大捷?趕鴨子?”
吳青緩緩抬起頭:“你們真以為,小鬼子是不堪一擊才逃跑的嗎?”
“睜開你們的眼睛看清楚!日軍在寶應和淮安丟下的,全都是帶不走的輜重和那些只會浪費糧食的偽軍!他們真正的核心部隊,傷亡微乎其微!”
“他們在執行全面收縮戰略!把所有的精銳力量、所有的重火力,全部集中到了大城市裡!”
聽到吳青這番一針見血的戰略剖析,張大彪等人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旅長的意思是……日軍這是在捏拳頭?”張大彪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錯。”
吳青轉過身,眼底森寒:
“一旦讓這些分散的日軍成功撤退,在大城市裡完成集結,他們就會依託城防負隅頑抗!到那時候,我們要想再消滅他們,就必須拿戰士們的命去填!”
吳青猛然向前一步:
“所以,咱們決不能讓他們這麼舒舒服服地退回去!趁他病,要他命!必須在這條毒蛇完全盤起陣勢之前,揮刀斬斷它的七寸!”
“旅長,您就下命令吧!咱們一萬兩千弟兄,刀山火海也敢趟!”大牛霍然站起,一雙牛眼裡滿是熊熊戰火。
吳青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盤,鎖定了剛才那個紅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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