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家小院裡安安靜靜，收拾妥當的一家四口站在門口，準備動身前往這場倉促辦起來的升學宴。
林向東站在最前面，一身洗得乾淨、略顯陳舊的休閒服，雙手不自覺攥著衣角。
他臉上的神色格外不自然，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小淵。”
“要是不想去，咱們就不去了，一點關係都沒有。”
林向東聲音很低，帶著藏不住的自嘲。
“是爸虛榮心作祟。”
“這些年，你爺爺、你伯伯、叔叔他們，從來就沒正眼看過我們家。”
“所有人都覺得我沒本事，沒出息，拖累家裡。”
“我這輩子平庸一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給你們兄妹倆更好的生活。”
“我從來沒敢奢求你能大富大貴，只盼著你們平平安安、開開心心長大就夠了。”
“我是真沒想到，你能考上清北，這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林淵抬手輕輕打斷了父親的話。
“爸，沒事，去一趟而已。”
“你兒子，比你想象的要優秀得多。”
說話間，林淵側頭對著身旁的林晚眨了下眼。
林晚立刻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篤定。
“爸，是真的！哥哥超級厲害的，比你想的優秀一百倍！”
簡簡單單兩句話，瞬間戳中了林向東心底最軟的地方。
他眼眶驟然泛紅，喉頭微微滾動，常年積壓的自卑、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悄然翻湧。
林向東和妻子錢潔，都是實打實的本分人。
早些年工廠下崗，兩人丟了鐵飯碗，手裡攥著全部積蓄，咬牙租了個街邊小門面，開了一家早餐店。
起早貪黑，一輩子勤勤懇懇，賺的都是最辛苦的血汗錢。
反觀林家另外幾戶親戚，境遇天差地別。
做生意的，手裡有穩定客源，日子富足體面。
在體制內上班，安穩體面，受人敬重。
重點中學的老師，在外人面前永遠光鮮亮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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