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鈞思考了一會。
“入夜後能見度下降，搜救難度會進一步增加。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到達，可能要看明天天亮後的情況。”沈鈞的聲音不大，停頓了幾秒，然後補了一句，“如果有幸存者，海水溫度也會影響他們的存活時間。”
沈鈞站在那裡，手指停在桌面上，沒有敲擊，也沒有抬起。
“通知青島方面，派出所有可用的水上飛機，前往交戰區域展開搜尋。優先搜尋跳傘飛行員的可能落點區域，不需要考慮成本，每一架能飛的都派出去。”
“是。”
“還有——通知沿海各部隊，派出漁船和巡邏艇配合搜尋。如果在沿岸發現飛行員，無論什麼情況，儘快安排接應和轉運。同時告知各沿海部隊和巡邏單位，如果發現倖存飛行員，不論傷勢如何，優先安排接應，不要延誤轉運。”
“是。”
李文田轉身出去後，沈鈞重新拿起那份報告，又看了一眼那些數字。
他想起去年年底，他在濟南機場看著B-29起飛時的場景，也想起了那些正在軍校和訓練場上學習的年輕面孔。那些面孔還在，還在按照計劃成長，但己經有新的面孔在空戰中消失，留下的空隙還沒有被填補，但需要有人去填補。
東營，水上飛機基地。
剛入夜，月光像一層薄薄的銀紗，鋪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五架PBY-5“卡特琳娜”水上飛機靜靜停泊在滑道上，機身上灰藍色的塗裝被月光鍍上一層冷冽的銀邊。
這種沈鈞港兌換不久的長程水上巡邏機，翼展超過三十米，兩臺普惠R-1830發動機能推著它在海上連續飛行十五個小時以上。
最要緊的是機腹下那艘小船一樣的浮筒——它能首接降落在海面，放下救生筏，把落水的弟兄接回來。
地勤人員沉默地穿梭其間，螺旋槳被逐一檢查，油箱被逐一加滿。每一雙眼睛都紅得像兔子，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趙隊長的小隊全軍覆沒。第三大隊傷亡慘重。
那些墜落在海里的弟兄們，是死是活，誰也不知道。
“起飛！”
指揮員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五架卡特琳娜依次滑入海面，螺旋槳攪起白色浪花，像五條被驚醒的銀龍，緩緩駛向深水區。
然後加速，機頭抬起，機身脫離海面，展翅飛向夜空。
機翼上的航行燈在夜色中劃出紅綠交替的軌跡，像五顆孤獨的星辰，消失在北方的天際。
搜救區域覆蓋東營以北至渤海灣出口的廣闊海域，每架負責一片扇形區域，搜尋高度保持在一百米。
五架卡特琳娜依次滑入海面，螺旋槳攪起白色浪花，像五條被驚醒的銀龍。然後加速，機頭抬起，機身脫離海面，展翅飛向夜空。
機翼上的航行燈在夜色中劃出紅綠交替的軌跡，像五顆孤獨的星辰，消失在北方的天際。
海面上。
冰冷。
刺骨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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