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校長靜坐窗前,久久默然不語。
指尖一遍遍劃過那行刺眼的總兵力統計——一百五十萬。
窗外山城霧靄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乾澀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與無力,像磐石開裂:
“一百五十萬人……”
“己然遠超中央軍嫡系總和。”
何應欽垂立一側,小心翼翼開口寬慰:“校長,其部多為收編的地方雜軍、晉綏餘部,兵員雜亂、戰力參差、裝備不一,短期內難以凝成一體,不足以與中央抗衡。”
“參差?”
蔣校長抬眼,目光冷冽如霜,穿透薄霧,望向北方,帶著深深的忌憚與無奈。
“他有三支裝甲軍、成體系空軍、獨立空降特戰、海軍陸戰隊。”
“他有完備的軍工、充足的物資、連勝的軍威、歸心的將士。”
“他缺兵員、缺裝備、缺戰力、缺軍心嗎?”
何應欽瞬間語塞,再無一言可辯。
紙面上冰冷的數字背後,是己然雄踞華北、割據半壁、兵威震世的一方雄主。
沈鈞之勢,己然尾大不掉,雄霸北方,無人可制。
北平,總司令部作戰室。
秋日天光澄澈,穿窗入戶,灑遍整幅華北、東北全域大地圖。
三軍主將盡數佇立圖前,逐一彙報各部整編完畢狀態、兵員補足情況、裝備配屬進度、駐防佈防細節。
歷經此番徹底整編,一百五十萬大軍各司其職、各守其地、章法有度、壁壘森嚴。
關內山河湛藍一統,關外黑土灰暗待復。
張自忠目光久久落在山海關外遼闊的東北平原,忍不住沉聲問道:
“總司令,冬休整訓完畢,來年開春出關,我大軍該如何展開攻勢?東北平原廣袤平坦,利於裝甲突進,然關東軍勢必沿途毀路炸橋、堅壁清野,我軍推進阻力必然極大。”
沈鈞負手立在版圖之前,神色平靜,目光悠遠,早己洞悉全盤戰局。
他緩緩開口,語氣篤定沉穩,胸有成竹。
“東北平原,坦途千里,最利裝甲集團高速突擊,這是優勢。”
“劣勢,在於交通盡毀、基建全無、後勤綿長、寒冬凍土難行。”
“關東軍不敢與我野戰爭鋒,唯一戰法,便是破路、斷橋、毀軌、清野,拖延我軍推進速度,耗我補給、疲我兵力。”
“所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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