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日……”李麗質喃喃重複了一遍,指尖微微發涼。
就耽擱了一日,就錯過了。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昨日?
就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為什麼連個告別都不給她?
“怎麼會這樣……”李昭衣又急又氣,眼圈都紅了。
“他怎麼說走就走啊!連個招呼都不打!是不是……是不是我們總去打擾他,他嫌麻煩,所以偷偷走了?”
這話一說出口,李麗質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們姊妹倆隔三差五就來買包子,雖說是規規矩矩排隊付錢,但也確實會給他帶來沒必要的煩惱。
說不定……許小郎君是覺得煩了,才換了地方。
“嗚……”懷裡的小兕子癟了癟嘴,眼淚吧嗒就掉了下來,“小囊君是不是不喜歡兕子了……所以走了……兕子還沒跟他說再見呢……”
小丫頭一哭,李昭衣心裡更亂了,眼圈也紅了。
她素來性子直,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此刻又委屈又著急,跺了跺腳:“不行!我不信他就這麼走了!長安就這麼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昭衣。”李麗質拉住她,聲音帶著點顫,“別衝動。許小郎君既然想走,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們貿然去找,反而打擾了他。”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李昭衣紅著眼眶,“我不甘心。他救了阿孃,退了突厥,而且我還……那麼好的人,怎麼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李麗質沉默著,指尖緊緊攥著帕子。
她又何嘗甘心。
她還沒說出自己的心意呢。
只是她性子溫婉,素來懂得分寸。
許小郎君是世外高人,想隱於市井,她們若是大張旗鼓去找,反倒違了他的心意。
可心裡那點失落與難過,卻是實實在在的。
三人站在老柳樹下,望著陌生的包子攤,都沒了說話的興致。
晨風吹過,柳葉沙沙作響,往日里熟悉的包子香氣沒了蹤影,只剩下一股寡淡的油腥味。
“先回宮吧。”李麗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回去跟阿孃阿耶說一聲,看看……看看他們有沒有辦法。”
李昭衣咬著唇,點了點頭。
小兕子趴在奶孃懷裡,抽抽搭搭的,眼淚把奶孃的衣襟都打溼了,嘴裡還小聲唸叨著“小囊君”。
一路回了宮,三人徑直去了立政殿。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正坐在殿內看朔州送來的撫卹名冊,聽見腳步聲抬頭,就看見三個姑娘眼圈紅紅的,小兕子還在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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