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腳步聲徹底遠去，確認鄧布利多已經走遠。方才那副惶恐無辜的面具，自達力臉上緩緩褪去。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怯懦盡數消散，只剩下一片幽深冰冷。
鄧布利多懷疑他，卻只能隔著一層迷霧，遠遠觀望。
因為沒有證據。
哈哈，多可笑的理由。
他最喜歡的，就是對付這種自詡高尚的人，因為這種人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甘願束縛自己，明明有能力凌駕於眾生之上，卻認為自己所行所念無愧於“天地”。
實際傲慢到沒邊了，他們所謂的“善”，不過是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憐憫，而憐憫本身就是種蔑視一切的態度。
“善”是什麼？誰定義了“善”？道德又是誰定義的？可笑。
但不得不說，這種東西放在某些特定的時間卻是最好的防禦武器。
達力仰頭，望著校醫院高高的石質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
夜色像浸透墨汁的絨布，沉沉壓在霍格沃茨的石塔尖頂。城堡裡絕大部分窗戶已經熄滅燈火，只有幾處走廊火把搖曳出昏黃跳動的光，將石壁照得明暗交錯。
城堡西側少有人至的僻靜拱廊下，石柱投下厚重的陰影。
張文早已等候在此，黑袍下襬被夜風吹得輕輕拂過地面石縫，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感知時不時的掃過周圍。
伴隨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安逸從拐角的黑暗裡走出來，長袍沾了些走廊牆角的灰塵，神情帶著幾分夜間潛行的緊繃。
“來了。”張文低聲開口，聲音壓得極輕，避開回聲。“巡邏的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剛離開這一片，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安逸湊近，左右掃視一圈確認四下沒有幽靈或者夜遊的學生，才低聲回話：“一切順利，寢室那邊我留了偽裝，短時間內不會有人發現我們不在。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大體和預估的一致。”張文頷首，目光望向城堡圍牆之外漆黑的原野。
“校內太多耳目，很多事不方便展開，諾特莊園才是更安全的談話地點。”
安逸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兩人不再多言，借建築物的陰影掩護，弓著身形快步穿行。避開巡邏路徑，穿過盤根錯節的禁林邊緣，一步步踏出霍格沃茨魔法地界。
待到脫離了城堡的防護魔法籠罩後，周遭空氣的質感悄然變化。
慣常溫暖厚重的氣溫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魔法屏障消失後變得冷冽刺骨的夜風。
野草在腳下沙沙作響，二人一前一後向霍格莫德村的反方向走著。
諾特莊園的門鑰匙並不是什麼華麗器物，只是一枚磨損暗沉的舊銅徽章，是坎坦克盧斯·諾特遺留下來的物件，表面刻著諾特家的家紋，平時被張文藏在內襯口袋中。
他伸手將那枚冰涼的銅徽章取出來，徽章一離開布袋，便微微泛起一層淡銀色微光。
“心念錨定諾特莊園主宅。”張文低聲提醒。
安逸立刻伸出手掌，與對方握著印章的手相握，一同覆上那枚舊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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