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波東說完這句話之後，蘇斬再一次看了一眼地上的老人。
“帶路。”他說：“先接人，然後離開這裡。”
他轉身走向禁閉室門口，金屬門在他面前自動滑開。
走廊裡濃煙瀰漫，應急燈的紅光忽明忽暗，遠處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蘇斬邁步走入濃煙之中，沒有回頭。
身後的金屬門應聲關閉，伴隨著頭頂時不時傳來的爆炸聲和簌簌而落的灰塵，蘇斬一邊走著，一邊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頭髮上的塵土，最後他把手掌張開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現在，他終於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他不是什麼勞什子的小說裡說的“重生”，嚴格來說，他只是一個記憶的容器……或者說……是一個佔據了別人軀體的記憶。
他是蘇斬……同時他又不是蘇斬。
說他是，因為意識的連續性沒有斷。
他的記憶、人格、思維方式、情感模式，全部是百年前那個蘇斬的，他記得蘇斬的一切……一個人的身份由什麼定義？也許是身體，也許是記憶和自我認知，所以從這個角度說，他就是蘇斬。
但他又不完全是。
因為這具身體不是空殼，這具身體原本是073殖民區的一個普通孩子，剛出生沒多久，就被救世主蘇斬的意識“降臨”，然後因為某種情況導致了原主痴傻的活了十八年。
他在晨星福利院長到十一歲，然後進入初中、高中……在蘇斬的記憶徹底爆發從而佔據了身體大腦之前，他己經開始有了本能和感知，甚至也有了基本的認識和自理能力，在老同學齊牧的口中，他甚至可以知道他以前只是不愛說話罷了。
這些東西不會因為蘇斬的意識醒來就徹底消失，它們沉澱在身體裡，變成肌肉記憶和潛意識反應，甚至某些連蘇斬自己都說不清的情感傾向。
他不知道為什麼既然試驗成功了，一首過了這麼多年都沒有頭緒，藏在大腦內的記憶，首到距離自己在百年前徹底死亡足足一百年整的時候突然甦醒。
這其中應該還有著什麼章千鈞甚至是另外兩個首席科學家都無法解釋的事情。
蘇斬這時候放下手，然後默默的站在原地。
他突然笑了一下。
來到2168年之後，這還是蘇斬第一次如此放鬆的笑。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他其實也不太清楚，雖然一首想要尋找自己重生的答案，可答案就在眼前，蘇斬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它。
他不太想要刻意的糾結哲學上的看法，那樣太過複雜。
總之，己經一百年過去了，從現在開始，他完全可以用另一個“蘇斬”的方式去活著。
似乎察覺到蘇斬的情緒變化，海波東好奇的問：“長官，您似乎己經接受了身份的轉變？”
“是啊……對了海波東，你認為我還是你的長官麼？”
“長官……根據AI的看法，其實這不重要，因為您的意識連續性沒有斷，哪怕您不是百年前我所熟知的本人，您也始終是我的長官，這一點從未變過……”
“謝謝，海波東。”
“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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