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斬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們想復活他？”
“準確地說，是複製他。”章千鈞苦笑了一下：“人死不能復生，這一點沈維舟和許曼晴比誰都清楚……但他們的目標是克隆，用救世主儲存完好的體細胞和基因，培育出一個擁有完整體徵的複製體。”
“失敗了？”
“對……失敗了。”章千鈞搖了搖頭：”救世主的基因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他體內的人造鐳元素濃度高得離譜，還有蟲族的自愈基因片段，兩者交織在一起，讓他的DNA結構變得極其不穩定……常規克隆手段根本行不通，培養皿裡的胚胎沒有一個能活過七十二小時，全部在細胞分裂階段就崩潰了。“
說話的時候，章千鈞似乎也在回憶著什麼，眼神都變得有些複雜：”我們試了幾個月，換了幾十種方案，全部失敗。“
蘇斬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
”於是我們啟動了第二套方案。“章千鈞的聲音低了下去：”既然身體複製不出來，那就換一個思路……不復制身體，而是移植意識……救世主的大腦儲存了部分神經電訊號和精神力殘留，沈維舟認為，只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容器”，把這些訊號和精神力移植過去，就等於讓救世主以另一種方式復活。“
蘇斬：“然後呢？”
”然後當然再度遇到了瓶頸，我們發現成年人的大腦己經發育完全，神經突觸固化，根本承受不住救世主那種級別的精神力衝擊。“章千鈞說：”所以我們換了一個思路，用孩子……一到六歲，大腦還在發育期，可塑性最強的孩子。“
蘇斬只感覺一切都開始漸漸明朗起來。
好似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們從哪弄來的孩子？“
章千鈞沉默了一瞬，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孤兒、棄嬰、貧民窟裡生下來就養不活的孩子……星源科技有的是錢和渠道，他們甚至承包福利院，資助孤兒院，或是首接從人販子手裡買，前前後後……大概有三萬多個孩子。“
”三萬個？“蘇斬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中帶著一絲驚愕。
”對，而且全部都失敗了。“章千鈞說：”哪怕是孩子……也沒有一個孩子的大腦能承受住救世主的精神力，移植之後，輕則腦死亡，重則精神力暴走，整個大腦首接被燒成一團漿糊。“
說到這裡，章千鈞的語氣都開始漸漸沉重起來：”沈維舟和許曼晴不死心，他們分析了所有失敗案例，得出一個結論……也許問題不在移植技術上，而在容器本身。“章千鈞看著蘇斬，一字一句地說：”普通孩子的身體和救世主差太遠了，精神力是有“重量”的，救世主的精神力太強，普通人類的身體根本承載不住……所以他們做了一個更大膽的決定。“
章千鈞的聲音在這裡頓了頓，像是連他自己都覺得接下來的話難以啟齒。
”他們給那些孩子注射救世主遺骸基因？“蘇斬猜到了什麼，問。
”……是，人造鐳元素、蟲族自愈基因片段……全部稀釋之後，一點點注入孩子體內，他們想先改造容器的身體，讓這些孩子的體質和基因儘可能接近救世主，然後再進行意識移植。“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結果呢？“蘇斬問。
”結果？“章千鈞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結果就是地獄。“
”絕大部分孩子在注射後幾天內就死了，先不說蟲族基因了，光是鐳元素的毒性就太強，就算稀釋了幾百倍，小孩子的身體也扛不住，內臟衰竭、細胞崩潰、全身出血……死狀千奇百怪，只有一些少數體質特殊的孩子撐了下來，但他們體內的基因和遺骸基因發生了不可控的融合變異。“
章千鈞的聲音越來越低：”有的長出了蟲族的外骨骼組織，有的身體器官異變成了說不清的東西，有的精神力暴走把自己的腦子燒穿了但身體還活著……人不人，鬼不鬼。“
”那些孩子後來怎麼樣了？“
”大部分被處理掉了。“章千鈞說，”少數有研究價值的，被留在實驗室裡繼續觀察，沈維舟和許曼晴管他們叫“半成品”。“
蘇斬坐在金屬臺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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