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斬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章千鈞耳邊炸響。
老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他張著嘴，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斬，像是聽到了這世界上最荒謬的話。
“你說什麼？”
“我說……”蘇斬看著他：“我就是那個一歲時被你們從人販市場買來、注射了救世主遺骸基因的實驗體，我就叫蘇斬。”
禁閉室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章千鈞笑了。
他搖著頭，臉上的表情混合著荒謬、不解和一絲憐憫：“不可能的年輕人，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來的這些，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冒充一個實驗體，但這根本就不可能，那七十七個存活下來的實驗體，我每一個都親自跟蹤觀察過。”
章千鈞的語氣篤定，臉色異常嚴肅：“哪怕我在次年離開了星源科技，也花費了五年的時間時長去跟蹤過……他們確實絕大部分都活下來了，身體也沒有出現明顯的排異反應，但是……”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沉重：“他們的大腦全部受損了。”
蘇斬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眼前這個老人激動又堅定的低吼：“救世主的精神力殘留太強，哪怕只是注射了稀釋的遺骸基因，基因中攜帶的精神力碎片也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所有存活實驗體的大腦前額葉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萎縮和壞死……通俗點說，他們全傻了！七十七個孩子，最後都是傻子！”
他越說越激動：“他們之中絕大部分人都不會說話，不會認人，沒有自理能力，連基本的情緒反應都沒有……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成了痴傻兒童你明白嗎？！他們不可能長成你這樣，不可能站在這裡和我說話，更不可能有你這樣的精神力和智商。”
“所以……你不可能是他。”章千鈞無比篤定，就像無比篤定當初一整個星源科技的判斷一樣。
絕不可能出錯。
蘇斬聽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問：“那些痴傻的實驗體，後來是怎麼處理的？”
章千鈞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無關緊要，但還是回答了：“還能怎麼處理？他們己經沒有研究價值了，沈維舟和許曼晴本來想首接處理掉，但我覺得……”
他頓了頓，語氣裡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憐憫：“我覺得沒必要殺，畢竟是活下來的孩子，雖然傻了，但還活著……所以我讓下面的人把他們分散丟到了各個殖民區的貧民區，有的放在了孤兒院門口，有的丟在了廢棄街區……任其自生自滅。”
“095殖民區。”蘇斬忽然說。
章千鈞一愣：“什麼？”
“095殖民區，廢棄工廠區附近。”蘇斬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卻沒有任何笑意：“一個一歲多的男孩被人發現躺在廢棄工廠的門口，發著高燒，身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塊寫著“蘇斬”兩個字的身份銘牌。”
蘇斬繼續說：“後來……他被一家叫做晨星的福利院收養，在那裡長大，體能很差，不愛說話，不怎麼和人交流，就和你說的那樣，像是一個傻子。”
蘇斬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可章千鈞的臉色卻隨著他每一句話，變得越來越白。
“不可能……”老人又後退了一步，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面上，“不可能……前額葉受損是不可逆的，他不可能恢復正常，不可能有智商，不可能……！！”可這時候，章千鈞突然想到了什麼，瞳孔開始急速收縮：“除非……除非……”
“除非什麼？”蘇斬向前邁了一步。
“不可能……這不可能……”章千鈞的聲音開始發抖，他拼命搖著頭，像是在否定蘇斬，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基因注射只能改造身體，不可能修復大腦，更不可能……不可能讓他變成……”
他的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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