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靜立在半空,無聲等待。帝天目光灼灼地盯著閉目的沐光,周身氣息沉穩,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沐光眼睫微動,緩緩睜開了雙眼,金色豎瞳裡的光暈漸漸褪去。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呼~搞定了。”
帝天立刻帶著冰火龍王朝他飛去,落到近前。他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板著張臉開口問道:“位置確認了?”
沐光頷首,指尖輕抬。不遠處生命之湖旁的世界樹上,一截纖細的金色樹枝緩緩脫落,泛著柔和的金輝,慢悠悠飄到沐光面前。他伸手接過,遞到帝天眼前:“跟著這東西走就行,已經錨定了龍谷的大致座標。不過龍谷本身會自主漂移,位置不固定。你得抓緊,說不定等你趕過去,入口就已經移去別的地方了。”
帝天伸手接住那截樹枝,金色的微光在他掌心輕輕浮動。他握緊樹枝,沉聲道:“我明白了。我回去交代幾句,立刻動身。”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沐光,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不過在走之前,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能答的我一定答。”
帝天目光沉凝,直截了當地問:“你費盡心思尋找龍谷,到底是為了什麼?我不信單憑和冰阿姨、火叔叔的約定,值得你這麼大費周章。”
“哦,你問這個啊。”沐光笑了笑,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帝天的胳膊,“那簡單,帶你去個地方就知道了。”話音未落,周遭空間泛起一陣細碎漣漪,兩人的身影瞬間從星斗大森林上空消失不見。雪帝身影一動,也緊跟著穿梭而去。
帝天只覺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氣息驟然一變。等他再度睜眼,已經身處一片從未見過的空間裡,頭頂是澄澈的天穹,腳下是溫潤的土地,遠處山巒起伏,魂力濃度遠超外界。雪帝就站在沐光身側,冰火龍王也已經從他肩頭飛起,正盤旋在空中。
兩道低沉的龍吟聲緩緩響起,冰火龍王身形暴漲,轉瞬便恢復了原本巍峨巨大的龍軀。冰藍色與赤紅色的龍身盤踞在半空,古老威嚴的龍族氣息鋪散開,和數萬年前別無二致。火龍王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氣霧,低頭看向還維持著人形的帝天,聲音渾厚:“這事說來話長,長話短說——我和小冰早就死了。現在能維持形體和你對話,全靠光小子的這個世界撐著。”
帝天仰頭望著兩條熟悉的巨龍,眼底滿是懷念。可聽到這話,他瞳孔驟然一縮,滿臉難以置信:“火叔叔,您說……您和冰阿姨已經死了?可在我的感知裡,你們二位的氣息、魂力,都和生前毫無分別……”
冰龍王龐大的身軀緩緩趴伏下來,龍尾輕輕掃過地面,聲音平靜:“光小子的力量,足以支撐我們在外短時間活動。真要動用力量,也只能透過賦予他的魂環來施展。說白了,我們現在就是寄宿在他魂環裡的殘魂。”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換句話說,我和小火的願望,就是讓其他兄弟姐妹也能像我們這樣,在這個世界裡繼續活下去,而不是隨著時間流逝,靈智慢慢消散,最終徹底湮滅。當然,龍谷里的神器和龍蛋都是真的,這點我們沒騙你。”
帝天張了張嘴,巨大的資訊量砸下來,讓他一時語塞,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裡,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就在這時,天空中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銀色門戶,翡翠龍王龐大的綠色龍身從中飛出,龍翼舒展,穩穩落在冰火龍王身旁,地面都跟著微微一顫。
“翡翠叔叔!”帝天眼睛一亮,失聲喊道,“您也在這裡?!”
翡翠龍王晃了晃粗壯的龍尾,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光小子的神考獎勵,就是我的龍丹。也虧得是我,換了別人,還真不一定能撐到活過來。哈哈哈哈!”
“吵死了。”火龍王一尾巴甩過去,結結實實拍在翡翠龍王臉上,“聲音小點,震得慌。”
翡翠龍王剛想炸毛還手,眼角餘光瞥見冰龍王和火龍王兩道不善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瞬間就蔫了。形勢比龍強,忍!他悻悻地甩了甩腦袋,轉頭看向帝天,換了話題:“小黑子,光小子的委託,你都知道了吧?”
帝天頷首:“已經大致和我說過了,我正準備回去安排一下就出發尋找龍谷。不過話說回來,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小位面嗎?”
“不不不,這可不是什麼小位面。”翡翠龍王抬起爪子,湊到嘴邊,語氣帶著幾分驚歎,“這是一整個世界。我甦醒之後閒著沒事,就在這世界裡四處逛了逛。目前能探明的範圍還不大,世界也還沒徹底完善,但它一直在自己生長、自己補全規則。”
翡翠龍王目光炯炯地盯著帝天,龍瞳裡泛著光:“這裡的自然法則,正在隨著光小子身上的魂環一塊塊補齊。也就是說,等光小子突破封號鬥羅的時候,這個世界的完整度,說不定能追上斗羅大陸,甚至超越它。更何況——”他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和沐光低聲交談的雪帝,語氣意味深長:“有光小子和那女娃娃的約定在,你拼死守護的魂獸一族,未必不能在這裡繁衍生息,躲開神界的壓制。”
冰龍王接話道:“這事不是沒可能。光小子沒那麼小心眼,互利互惠的事,他大機率不會拒絕。等你跟他相處久了就知道,這小子除了有時候有點瘋,別的地方都還不錯。”
“呦呦呦,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獸神大人嗎?”戲謔的女聲忽然從帝天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調笑。魔皇踏著不急不緩的步子走過來,裙襬曳地,周身縈繞著淡淡令人壓抑的魂力波動,“怎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跟土包子似的?”
帝天猛地回頭,目光落在魔皇臉上,瞳孔微縮,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是你?萬年前,跟在深海魔鯨王身邊的那個。”
“哼。”魔皇嗤笑一聲,微微抬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譏誚,“能讓獸神大人記掛著,妾身還真是深感榮幸呢~”兩人之間的氣氛驟然降溫,針鋒相對的氣息漫開,眼看就要擦出火花。
冰龍王連忙出聲打斷,龍尾重重拍了下地面:“好了!這裡不是讓你們打架的地方。小黑子,事情你也瞭解得差不多了,該出發就出發吧,別耽誤了正事。”
帝天收回目光,冷冷瞥了魔皇一眼,才轉頭看向冰龍王:“我知道了,冰阿姨。”他環顧四周,眉頭微蹙,“不過這裡該怎麼離開?”
“簡單。”翡翠龍王甩了甩尾巴,語氣隨意,“就和你平時跨空間穿梭一樣,心裡想著錨點,直接破開空間回去就行。你是光小子帶進來的也就是說你有一次性通行證,沒問題的。”
帝天點點頭,凝神調動魂力。身前很快泛起銀色光暈,一道不算大的空間門戶緩緩成型。他又抬頭看向三位龍族前輩,鄭重道:“那三位叔叔阿姨,我先出發了。一有龍谷的訊息,我立刻聯絡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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