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世界泡後,沐光與雪帝徑直返回星斗大森林,落在了生命之湖畔那株他親手種下的世界樹下。碧姬早已候在一旁,臉上依舊掛著溫柔和煦的笑意,見二人落下,微微欠身行禮。
沐光抬手輕撫粗糙皸裂的樹幹,頭也不回地問道:“帝天呢?”
碧姬輕輕搖頭:“他交代了兩句族中事務,就立刻動身離開了。你此次過來,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別的事,就是借這棵樹用一下,找點東西。”沐光說著,目光掃向縮在樹根前、正對著樹幹哈氣的三眼金猊。他一臉嫌棄地伸腳,把這團毛茸茸的小傢伙扒拉到一邊,自己盤腿坐了下來。
他雙掌按在地面,淡金色的波紋順著泥土向四周緩緩擴散,所過之處,草葉與碎石都泛起一層微光。碧姬看著這奇異的景象,側頭向身旁的雪帝輕聲問道:“他這是在做什麼?”
雪帝思索片刻,平靜答道:“大概是他以前提過的,讀取地脈中留存的記憶。”
“存在於地脈中的記憶?”碧姬眼中滿是驚詫,“難道他想讀取整個鬥羅星的記憶?這……真是太難以置信了。”
地面上,點點白色光粒隨著金色波紋緩緩飄起,在半空中匯成細碎的光河。三眼金猊本來還在扒著樹根玩鬧,察覺到這股莫名的威壓,立刻覺得不妙,一溜煙竄到碧姬身後躲著,只探著個腦袋,警惕地盯著全神貫注的沐光。
剛躲穩,她就直接開啟了脊背龍形態,又開始對著空氣哈氣,一副渾身炸毛的樣子。雪帝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向碧姬問道:“她為什麼這麼敵視小光?”
碧姬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三眼金猊的腦袋:“本來我們對她不會多加約束,自從沐光上次來過之後,帝天就直接限定了她的活動範圍。你現在明白原因了吧。”
雪帝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大概懂了。不過她的活動範圍還是得繼續圈定,不能松。小光當初說過,如果命運的指引不強行干預,她遲早會站到我們的對立面。真到了那一步,她會死,而且會毫不意外地死在小光手裡。”
碧姬指尖輕輕撫過三眼金猊柔軟的鬃毛,低聲道:“我知道。”
沒過多久,沐光眼睫微動,緩緩睜開了眼。他收回手掌,隨手從世界樹上掰下一小截泛著金輝的樹枝,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雪姐,走吧,位置確認好了。先去嘉陵關。”
雪帝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少年的背影上,心頭莫名掠過一絲違和感。她起初沒多想,抬步跟上。可看著前方展開漆黑龍翼、御風飛行的少年,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反倒越來越濃,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
她思索再三,還是開口問道:“小光,你真的沒事嗎?”
沐光沒有回頭,聲音順著風傳過來,聽不出異樣:“沒事。加速趕路吧,我們的教皇冕下,已經被我喚醒了。”
二人一路無言,全速朝著嘉陵關遺址的方向飛去。夕陽西沉,橘紅色的暮色漫過天際,將天邊染成一片熔金時,沐光終於收了龍翼,落在了那片飽經戰火的廢墟之上。斷壁殘垣在暮色裡投下長長的陰影,四下裡一片死寂。
漆黑的龍鱗順著皮膚緩緩蔓延,頃刻間覆滿他的右臂與脊背,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沐光緩緩抬起右腳,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該起床了,教皇冕下。”
話音落下,他一腳狠狠踩向地面。轟然巨響中,大地劇烈顫抖,磚石崩裂,腳下的遺蹟轟然坍塌,煙塵騰起。一個巨大的漆黑洞窟出現在兩人面前,深不見底,洞口翻湧著晦暗的氣息。
雪帝蹙眉看著洞窟深處,問道:“這是?”
“神隕落的地方。”沐光覆著龍鱗的右手探入黑腔,指尖在黑暗中摸索。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嘉陵關區域開始劇烈震動,周圍山脈碎石簌簌滾落,塵土漫天。這般動靜,自然引來了不速之客。
片刻後,沐光收回手臂,手中多了一把紫黑色的長柄鐮刀。刀身流轉著晦暗的魔氣,刃口泛著幽冷的光,正是羅剎神的傳承之物。被連帶而出的還有那股沉寂了萬年的隱藏於地脈之中跨越時間的惡意。
“羅剎魔鐮……”沐光掂了掂手中的鐮刀,低聲自語,“看來還沒完全甦醒,神位和神裝都還在裡面。也好,省得我再下去撈一遍。”
就在沐光扛著羅剎魔鐮準備轉身離開時,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遠處破空而來,厲聲喝止:“把東西留下!這是我鬥靈帝國的財產!”
“啊?”沐光沒好氣地轉過頭,看向凌空飄來的灰衣老者,嗤笑一聲,“老東西,你哪來的?”
“哼!你這小子,說話倒是不客氣。”老者飄然落在廢墟高處,目光死死盯著沐光手中的鐮刀,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就憑你這句話,老夫都能當場將你打殺。老夫乃鬥靈帝國護國鬥羅,封號天陽。”
沐光眉頭皺了皺,重複了一遍:“天陽?”他空著的那隻手下意識撓了撓腦門,幾秒後恍然,“哦,想起來了,武魂是接近太陽屬性的那個。我之前確實有去找你的想法。”
天陽鬥羅挑眉,語氣倨傲:“哦?找老夫?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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