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把報紙摺好放在一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偏過頭來看羅森。他那雙眼睛藏在老花鏡片後面，語氣從容不緊不慢，“小兄弟，這是要去中東做什麼業務嗎？”
羅森笑了笑，用英語說道：“不好意思，我聽不懂粵語。”
老頭切換成了帶倫敦腔的英語，把話重複了一遍。
“我只是轉機，去非洲。”
“哦，”老頭點了點頭，把咖啡杯放下，“很少見。你是哪裡人？”
這時周偉傑把注意力放了過來，看到這老頭的時候，他眯起了眼睛。
周偉傑在這個老頭身上感受到了獵人的味道，有一絲絲的危險。不過他並沒有說話，收回了眼神，豎著耳朵聽著兩人的對話。
一個人掩藏的再好，骨子裡的東西是蓋不住的，生活在非洲的周偉傑對這些是特別敏感的。
“北京人。”羅森有點不耐煩了，這老頭怎麼話那麼多。
老頭像是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你跟我幾個兒子年紀差不多大，好久沒見他們了，這才想著跟你聊兩句，別見怪。”
羅森笑了笑，沒接這個“兒子”的便宜。這老頭的養子團能力確實都相當不錯，有幾個甚至可以說是頂尖的，就是那幫孩子太年輕了，做事衝動得很，有時候自信過了頭。
不過這是人家的事兒，跟他沒什麼關係。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
飛機滑行、加速、抬升、離地。窗外的建築物越來越小，海岸線在視野裡鋪展開來，變成一條彎曲的淺色線條，然後被雲層擋住了。
空乘推著餐車過來的時候，兩人的對話自然地斷掉了。羅森接過自己的那份機餐，主菜是香煎海鱸魚配檸檬黃油汁。
他掀開鋁箔蓋子看了一眼，賣相還行，配了一小碟蘆筍和一小串烤番茄。
他拿起叉子正要開動，左手邊的座椅縫隙裡悄無聲息地遞過來一張紙條。羅森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接過來，手指一攏就把紙條收進了掌心。他低頭假裝撥弄盤子裡那塊魚，在桌板底下展開了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周偉傑那手筆跡潦草得很：“這人麻不麻煩？”
羅森隔著座椅之間的過道，往左邊瞥了一眼，周偉傑己經坐了起來，正看著他這邊。羅森把紙條重新疊好，輕輕搖了搖頭。
周偉傑也就沒再有什麼反應，繼續吃他的東西。
羅森是無所謂的，旁邊這老頭再牛逼，總不能劫持飛機吧？就算劫了飛機，羅森也不怎麼怕。他膠囊空間裡備了氧氣瓶，最近又塞進去幾個大型快充氣囊，還有一堆的降落傘。
真出什麼事兒了，他覺得自己應該是這架飛機上最有可能活下來的人。
幸好這一路上也沒出什麼么蛾子。
飛機抵達伊維亞上空的時候，除了被炸塌的部分房屋，這個城市看著好似沒有經歷過戰亂一樣。
羅森和周偉傑走出到達口的時候，外面接機的人群擠得滿滿當當，看來不少人都看中了這塊地方戰後重建帶來的機會。
“我先走了，”說到這裡，周偉傑糾結了一下，還是說道：“能給我再來幾身那個防彈衣服嗎？”
羅森好奇地問道：“你三套都不夠用嗎？”
周偉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想給賈西姆，他的小隊上個月底的時候又中了埋伏，小隊的人死的沒剩幾個了，他胳膊上也中了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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