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尼只是低頭看著自己交握在膝蓋上的雙手，聲音裡帶著一種圖爾很少從他那裡聽到的猶豫：“那不一樣，陰陽的能力可以把他自己闖的禍兜住。他是那種就算踩進雷區也能用腳步丈量出一條安全通道的人，而且他聽我的話。”
巴尼嘆了口氣，“貢納不一樣，他上頭的時候誰的話都不聽了。上次任務，他在船上就想吊死海盜。夥計，你知道他如果那次真的那麼做了，意味著什麼嗎？”
圖爾握著紋身槍的手停了一下，“我知道。”
他是敢死隊的資訊中轉站，巴尼的所有任務都會過他的手。貢納如果真的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吊死了海盜，這件事一旦擴散開，他們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到那時候，沒有誰會花錢僱傭一群不受控制的、有著海盜行徑的僱傭兵。名聲這東西，在戰場上不算什麼，但在接任務、談價格的時候比任何一把槍都好用。
圖爾把紋身槍輕輕放回工作臺上，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揉了一下鼻樑兩側被鏡腿壓出的印痕，“巴尼，再給他一次機會。我來跟他談談，怎麼樣？”
巴尼沉默了一下，“圖爾，你能讓他戒毒？”
圖爾搖了搖頭，他自己都是因為有了毒癮才退出了一線任務，這才有聖誕上位的機會。
他太明白那種東西的威力了，它會一點一點地把你身上寶貴的東西拿走，讓人變得一文不值，最後腐爛掉。
兩人沉默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摩托車的聲音，那種聲浪跟哈雷的低沉厚重完全不同。
巴尼都沒有回頭，他從那聲音的節奏裡聽出來的是誰：“看來我們的聖誕老人來了。”
圖爾也抬起頭，“是啊，老遠就聞到味道了。”
話音剛落，聖誕騎著他那輛橘紅色的杜卡迪進了紋身店。杜卡迪在這裡可是很少見的，這邊流行的都是哈雷。
而且他們猜到了聖誕今天的約會很不順利，不然他肯定會在女朋友家裡鬼混的。
“嘿，我是錯過了什麼嗎？巴尼，你怎麼不在你的農場裡修房子？圖爾今天又給了你什麼快樂嗎？”
巴尼沒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聖誕那一副衰樣。圖爾倒是先笑了，“我賭二十美元，這傢伙和女朋友分手了。”
巴尼也難得幽默了一把，攤手說道：“我也賭他分手了，那誰會輸？”
聖誕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嘿，我們沒有分手，只是我和蕾西彼此需要一點冷靜的時間。”
圖爾看著巴尼，學著聖誕的口吻說著：“需要一點冷靜的時間？”他說著衝聖誕挑了挑眉毛，“聖誕，你這個笑話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了。在今天之前，你有一個多月沒見到她了吧？你就承認和她分手了又怎麼了？換我是蕾西，常年看不到你人，我也不跟你玩了。”
聖誕的臉色己經變得不太好看了。他才離開一個多月，蕾西就有了新歡，還讓對方住到了她的家裡。最重要的，那個人除了頭頂的頭髮，哪方面都比不過他。
他來這兒就是想喝點酒打發一下時間的，沒想到圖爾今天的嘴跟吃了生化武器似的。
看到聖誕黑著臉，像是真的生氣了，巴尼打起了圓場，衝著聖誕露出了自己的後背。
“嘿，聖誕，幫我看看他紋得怎麼樣？”
聖誕藉著這個臺階，把頭盔放在櫃檯上，朝巴尼的後背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那隻鳥上，忍不住撇了撇嘴：“還是像只黑色的母雞。巴尼，你該去社群裡找個小孩子來練手的，圖爾己經老得拿不動紋身的電刀了。”
巴尼頓時就不高興了，他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面，側著身看了看自己的後背，確認聖誕只是在開玩笑後才鬆了口氣，“拜託，夥計，這是烏鴉。”
不過也打斷了他今天繼續紋下去的慾望了。
“好了，今天先到這兒，下次再來把剩下的弄完。”
圖爾倒是無所謂，巴尼這樣做己經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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