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君，業障自本源而生，外力強行鎮壓，會直接損毀蘭王靈根。”白無常的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幾分棘手。
閻君負手立在圃欄旁，望著飄搖不定的蘭靈虛影，眉頭終於深深皺起。暗紅袍服在冷風中靜靜垂落，周遭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本源業障，不可強壓，亦不可放任。”他低聲道。
我快速在腦中推演藥劑的特性。月華引擅長喚醒、疏導生機，卻沒有滌盪業障的效力。手中剩下的藥劑，全部都是催生滋養，沒有一物可以直接化解業瘴。
難道到這一步，還是要功虧一簣？
我下意識攥緊手中的水晶瓶，指尖殘存的微弱星塵藍光，隨心緒起伏輕輕閃爍。那一縷來自星際位面的星塵粒子，碰到瀰漫過來的絲絲縷縷黑色業瘴，竟意外燃起細碎的銀白火花，接觸到的一小片濁氣，悄無聲息消融殆盡。
我瞳孔猛地一亮。
星塵粒子！它竟然可以消融這業障！
但這點從身上洩露出來的殘餘力量太過微薄，杯水車薪，根本不足以對付蘭王本源深處大量淤積的業瘴。
“閻君大人！”我立刻出聲，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月華引只能滋養生機，化解不了業瘴。但是我身上的星塵力量，可以消融濁氣。只是我沒有辦法大量調動，一旦過度抽取，我這個生魂會直接受損。”
閻君轉頭看向我，目光直直望進我的眼底，彷彿要看透我的魂魄。
“你的意思，要借你的生魂星塵本源，為蘭王滌盪業障？”
“是。”我咬了咬嘴唇，如實說道，“只能作為引導。以少量星塵作為火種，混著月華引順著脈絡沉入根莖內部，一點點把業障分解。風險很大，若是業瘴反撲失控，不光蘭王保不住，我也會被業氣侵染。”
圃欄之中，蘭靈的虛影已經變得近乎透明，嫩芽大半已經被灰黑浸染，葉片開始重新恢復那種死寂僵硬。留給我們抉擇的時間，已經不多。
黑無常粗啞的嗓音響起：“閻君，此法兇險。一個現世生魂，承受不住地府業瘴反噬。”
閻君沉默片刻，園內只有蘭王葉片震顫的細微沙沙聲響。
片刻，他緩緩開口：“本君可以佈下護魂結界，護住你的生魂不受業瘴侵蝕。但，結界只能防禦衝擊，無法替你承擔力量耗損。”
他頓了頓，語調沉肅：“耗損，需要你自己承擔。你，可願意？”
我低頭看向那株苦苦掙扎的幽魂蘭王，又想起司柒給我的倒計時，十一時辰的生魂通行時限還在不斷流逝。任務失敗，我未必能活著離開鬼域。可貿然透支自身，代價同樣未知。
心底權衡轉瞬而過。
我抬起頭，握緊手裡的水晶瓶：“我願意。”
閻君微微頷首，抬手，寬大的袖袍輕輕一揮。
一層如同流水般的暗紅微光瞬間鋪開，將我整個人連同圃欄之中的幽魂蘭王一併籠罩在內。結界落下的瞬間，周遭翻湧的陰冷鬼氣、四處飄蕩的業瘴餘波，全部被隔絕在外。
“開始。”
得到應允，我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我刻意調動起體內殘留的星塵粒子，指尖的藍光重新升騰起來，這一次，光芒遠比之前更加熾盛。
銀藍的星芒絲絲縷縷纏繞住銀勺之中新取出的一滴月華引，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緩緩相融，化作一縷泛著銀藍光暈的藥液。
我半跪俯身，把這一滴融合了星塵火種的月華引，穩穩滴落在蘭王植株的根莖中心。
藥液落下的剎那，整個圃欄轟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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