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洲靠在廚房門框上，看她蹲下身從菜籃子裡挑白菜。
“你明天給我做一回酸菜魚，我少放辣，少放酸。”
蘇棠摘了兩片白菜葉子站起來。
“沈靖洲，你一個團長跟我討價還價？”
“你管我一日三餐快兩個月了，我作為被管的人，提個建議不過分吧。”
蘇棠把白菜往水盆裡一丟，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等複查結果出來再說。胃鏡沒問題，我就給你做。”
沈靖洲的嘴角揚起，轉身走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
白天忙後勤的活，中間穿插著收貨、驗貨，盯著馬成那條線的動靜。
晚上上山看書，從財務基礎啃到審計實務，再到那本沈靖洲不知何時送來的《審計學原理》。
書的邊角很快被她翻得起了毛邊。
有幾頁她做了折角標記，筆記本上的字越寫越密。
每天晚上，沈靖洲都坐在門口。
有時她隔著窗戶往外看，他正就著手電的光翻檔案，背脊靠著牆，軍帽壓在膝蓋上。
有時檔案看完了，他就兩手插兜仰頭看天上的星星。
有一回蘇棠出來倒茶根，發現他正用那支鋼筆在馬紮的帆布面上畫著圈。
“你無聊就回去睡。”
“不無聊。”
“你都畫了二十分鐘的圈了。”
他把鋼筆收進口袋，抬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是二十分鐘？”
蘇棠端著搪瓷杯愣住，轉身回了屋，門簾落下，不偏不倚拍在她後腦勺上。
三月二十八號，蘇棠看書看到十一點。
她合上筆記本揉了揉眼睛，擰滅檯燈，推開門出來。
門外的馬紮還支著。
沈靖洲靠在牆上，軍帽蓋在臉上，兩手交叉抱在胸前，呼吸綿長均勻。
膝蓋上放著合攏的檔案袋，右手從檔案袋底下伸出來，手指勾著槍套的皮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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