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檢組的動作比蘇棠預想的還要快。
第二天一早，韓志剛就讓人去鎮上把馬成叫來了。
用的理由是“供應商例行資質複核”，不算撒謊，但也談不上坦誠。
馬成騎著腳踏車到營區門口的時候，還在跟門崗打招呼。
他手裡提著兩條煙，笑著跟哨兵說要找後勤處對賬。
哨兵把煙擋回去，引他上了團部二樓。
馬成推開門的時候，笑還掛在臉上。
韓志剛坐在桌後。
旁邊兩個紀檢幹事，一個攤著筆錄本，一個翻著檔案。
桌面上鋪了一排照片，油桶標籤的特寫、桶底“M”字標記的放大圖、商行註冊資訊的影印件，排得整整齊齊。
馬成的笑僵在臉上，腳步頓住了。
他挪了兩下才走到椅子邊坐下，把手裡那兩條煙擱在膝蓋上，又覺得不對，彎腰塞進了椅子底下。
韓志剛沒有寒暄，翻開手裡的材料。
“馬成，你的商行法人王建民，跟師部後勤部王建國副部長是什麼關係？”
馬成的臉白了。
他張嘴想說話，喉嚨裡只發出一個乾巴巴的音節。
韓志剛等了五秒，把一張註冊資訊影印件推到他面前。
“王建民，一九五六年生，籍貫和王建國副部長一致。你要是想說不認識，我建議你先看看這份材料。”
馬成的手指碰到紙面，指尖在發抖。
他把手縮回去，攥住了褲腿。
“韓組長，我，我就是個做生意的，供應商的事……”
“我問你什麼你答什麼。”
問詢從上午九點開始。
馬成一開始還想兜圈子，說自己是正經做買賣，王建民就是個普通合夥人。
韓志剛也不急，把油桶照片往他面前推。
“正品油的標籤印刷廠在省城，批號連續。你這批油的標籤紙質不同，批號跳了三個號段。你解釋一下。”
馬成擦了一把汗。
“可能是運輸途中換過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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