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是被手臂上的涼意弄醒的。
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掀開了一角，晨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鑽進來，順著胳膊往上爬。
她翻了個身，手摸到身旁的位置，床單是涼的。
沈靖洲坐在床沿上，背對著她，兩手撐在膝蓋上，脊背挺著，寸頭上有一小片被枕頭壓出來的痕跡。
蘇棠撐起半個身子，揉了揉眼睛。
“天還沒亮你就起來了？”
沈靖洲沒回頭。
“醒了多久了？”
蘇棠又問。
“一會兒。”
蘇棠看了看窗外，天剛泛白，槐樹的輪廓在霧裡頭模模糊糊。
“到底怎麼了？”
沈靖洲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鬆開，又攥上。
“調令下週到，我睡不著。”
蘇棠看著他後背的輪廓，白背心貼著脊樑溝，肩胛骨的線條繃得很緊。
她從被子裡伸出手，夠到他搭在膝蓋上的手背，指尖搭了上去。
他的手掌翻過來，把她的手指攥住了。
掌心粗糲，滿是老繭，攥得很用力，指節貼著指節。
蘇棠沒說話，就那麼側躺著，把手擱在他掌心裡。
窗外有鳥叫了兩聲，遠處操場方向傳來起床號，悠長的銅管聲從營區上空掠過去。
沈靖洲捏了捏她的手指，站起來走向洗臉架。
蘇棠也起了身，穿衣裳扎頭髮，去廚房點火熬粥。
上午九點多，團部二樓的走廊上響起一陣腳步聲。
趙政委夾著一個公文袋推開沈靖洲辦公室的門，手裡捏著一份蓋了三個紅章的檔案。
他把檔案擱在桌面上，紅章朝上，紙面上的油墨還帶著從師部一路顛過來的褶痕。
沈靖洲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掃了一遍抬頭和落款。
趙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沈，我在這個營區待了十二年，送走過六任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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