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啊?那也不能一直捆到大吧?”
“哪能捆到大,等過了髫年,去龍王廟燒香入了龍戶,就能放開了。”
“龍戶?啥是龍戶?”
“咱們這樣的就是龍戶,跟岸上進祠堂入祖籍是一個意思。”楊二郎用手摸了摸身上的紋身。
“哦~”楊小孩瞭然的點了點頭,原來之前船老大說的各種規矩都不是胡編的,而是有緣由的。
“爹!你猜誰來了?五弟回來了!”聽到船頭二哥的聲音,楊小孩心中頓時一緊,爹?
等楊小孩牽著自己的娘回到船頭時,就瞧見了一位不苟言笑的老男人,年紀瞧著比呂狀元小一些,脖子老粗,手上身子同樣紋著魚鱗文身。
“……爹?”楊小孩非常緊張地上前一步。
緊接著他就瞧見自己的爹從那邊的船頭跳回到自己船頭來,伸手擼起他的袖子,檢查他那淺淺的胎記。
“譁”袖子又被重新擼了下來,楊小孩他爹轉過身來,看向四周裡三層外三層的疍家人喊道:“今天我五兒子回來了!大喜!晚上都別開夥了!我們池家今天擺水席!!”
當聽到四周疍家人的叫好聲,楊小孩動容地瞧著身邊的小老頭,心中的緊張頓時消失了。
這天夜晚,楊小孩終於瞧見了疍家人的水席是怎麼樣的,各家各戶的船散開,留出一條水路來。
兩艘小木舟被擺上了大小盤吃食,開始圍繞著這條水路邊緣快速的來回,任由其他人拿取,這就是水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疍家人少不上岸的緣故,沒有那麼多調味料,菜式以各種膾還有白灼為主。
其中也有一些岸上的菜,不過這種菜都是消失得最快的,甚至包括楊小孩路上用來當乾糧的堅硬鍋盔。
這一天晚上,楊小孩吃到的魚比他過去小半輩子吃的魚還要多,各種各樣的從沒見過的魚還有海鮮琳琅滿目。
楊小孩也不管這些東西是什麼,抓起來就往嘴裡塞,就是一個字,開心。
他抱起一個長條海螺,對著前面吸了吸,又學著自己三哥樣,對著長螺屁股後面猛吸,兩頭出的肉味道還不一樣,別有一番滋味。
瞥了一眼在船篷內跟著自己叔輩推杯換盞的親爹,楊小孩對著身邊的兄弟問道:“對了,三哥,我記得不是說咱們家有四個孩子嗎?還差一個去哪了呢?”
他記得很清楚,當初那公公跟自己說的確實是四個兄弟姊妹。
一旁二哥開啟血淋淋的貝類放進嘴裡用力唆了一口回答到:“咱們還有個大姐,她可厲害了,咱們家能起來全靠她。”
“咱們大姐去給一個大戶人家當童養媳的,經常給家裡寄錢,要不然我跟你二哥還真討不到老婆呢。”
“哦,這樣啊。”聽到這話,楊小孩有些遺憾,自己這次來還差一個家人沒見著。
“那大姐她在哪住啊?我想去見見她。”楊小孩覺得如果不遠,就繞道去一趟。
“不用!大姐這幾天剛好要回孃家!”一旁的小妹開口說道。
剛開始有些拘謹,當瞧見楊小孩脾氣好後,小丫頭漸漸放開了。
“大姐她還說要給我帶東西呢!”
“回孃家?是回孃家躲躲風頭嗎?”楊小孩心中暗道,他可是知道如今的後蜀岸上是什麼樣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