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罪名,楚河不僅沒有動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這幫世家出身的朝廷命官,錢袋子被咱們捂緊了,便想在官場的規矩上找回場子。”
楚河慢條斯理地走回寬椅前坐下。
“京察考課,歷來是吏部拿捏地方官員的利器。宋青他們在地方上推行均田,把那些鄉紳地主的臉面踩在腳下,”
“這幫人在地方上受了氣,自然要寫信給朝中的同年故舊哭訴。”
楚燁急切地說道:“大哥,若是讓吏部的這份考課奏摺在朝堂上過了明路,按照大慶律例,考課在下等者,輕則罷官免職,重則流放充軍。”
“宋青他們可是咱們親自挑選的國之棟樑,若是就這麼被他們用官場規矩給折損了,這大慶的地方政務,豈不是又要落回那些世家門生的手裡?”
“他們想用規矩來殺人,那本宮便在朝堂上,跟他們好好論一論這大慶朝的規矩。”
楚河眼神幽暗。
“那些在地方上歷練了一年的新科進士,如今可到了長安?”
“算算日子,昨日便己抵達城外的十里長亭。”
“按規矩,今日申時便要在吏部衙門外候著,等待明日早朝的召見。”
楚燁答道。
楚河微微頷首。
“傳本宮的口諭,讓他們不必去吏部衙門外站規矩了。首接安排進驛館歇息。明日早朝,讓他們隨本宮一同上殿。”
三日後,長安城外。
官道上,十幾匹瘦馬拉著幾輛半舊的馬車,緩緩駛向明德門。
宋青穿著那身七品青色官服,騎在一匹老馬上。
一年的地方官生涯,讓他原本白淨清瘦的臉龐多了幾分風霜之色,眼角也添了些許細紋。
他的官服袖口處甚至還能看出幾針細密的縫補痕跡。
跟在他身後的馬車上,坐著同科的李二牛和陳鐵柱等人。
他們的情況與宋青相差無幾,一個個滿面風塵,全然沒有京官那種養尊處優的做派。
“宋兄,前面就是長安了。”
李二牛從馬車裡探出頭,看著遠處巍峨的城牆,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宋青勒住韁繩,停下馬步,望著長安城的城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一年了。臨行前太子殿下的教誨,尚在耳畔。”
宋青拍了拍馬鞍旁掛著的幾個沉甸甸的木箱。
“咱們這次進京,帶的全是藍田縣這一年來的卷宗,田冊和戶籍賬本。是升是貶,全憑這箱子裡的實據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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