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責眾。”
崔浩然壓低了聲音。
“咱們不鬧事，不抗旨。但咱們可以病。六部之中，咱們世家出身的郎中，員外郎，主事，佔了半數。讓底下的人，多告病假。”
“就算去上衙，遇事也多拖延。公文要在各部之間流轉，少一個簽押，這事就辦不成。”
崔浩然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我倒要看看，當長安城的政務堆積如山，六部運轉停滯，他宋青和那位太子殿下，拿什麼來維持這大慶朝的江山。”
“治國理政，靠的是咱們這些懂章法的世家官僚，這是多少年來不變的道理。”
李文淵聽罷，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場沒有硝煙的軟抵抗，在兩人的默契中悄然鋪開。
三日後的京兆府大堂。
宋青坐在府尹的公案後，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公文，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他新招募的幾十名平民書辦，此刻正手忙腳亂地在兩側的廂房裡翻找文書。
這些平民書辦雖然做事勤懇，但在處理繁雜的官府行文時，確實顯得生疏。
一份普通的調糧文書，因為格式不對，或者少蓋了一個戳記，被戶部和工部來回打回了三次。
“大人。”
一名新提拔的推官滿頭大汗地走上堂來，手裡捧著幾份案卷。
“城南因爭奪水源引發的械鬥案，犯人已經收監。但刑部那邊負責複核的員外郎告了病假，這案子卡在刑部，遲遲無法結案。”
“苦主家屬每日都在衙門外鳴冤。”
宋青眉頭緊鎖。
“再去催。”
宋青沉聲吩咐。
“催過了。”
推官面露難色。
“刑部的差役說，這幾日衙門裡病倒了十幾個主事，公文實在處理不過來，讓咱們再等上十天半個月。”
宋青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狼毫筆擱在筆山上。
他心裡十分清楚，這根本不是什麼傷寒雜病，而是世家門閥在向他，向太子殿下示威。
六部衙門裡的世家官員在故意怠政，拖延公文，來卡住京兆府的脖子。
讓長安城的百姓看看，離開了世家，這官府根本運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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