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告病的郎中，主事聚在崔浩然的書房裡，一個個面帶惶恐。
“家主，咱們這病，還要裝到什麼時候啊？”
一名戶部主事苦著臉說道。
“下官聽說，咱們衙門裡的公章都被集賢院收走了。咱們現在連個批條的權力都沒了。若是再這麼下去，咱們這官，可就真成擺設了。”
崔浩然嘆了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去銷假吧。明日便去六部衙門點卯。”
崔浩然無力地揮了揮手。
“太子這一手另起爐灶，是把咱們逼上了絕路。若是再不去上衙，怕是連這頂烏紗帽都保不住了。”
次日，六部衙門裡，那些“重病纏身”的官員們奇蹟般地全都痊癒了，一個個夾著尾巴乖乖回去辦差。
但他們悲哀地發現，即便他們回去了，大權也已經旁落。
核心的決策和批覆，全都被集賢院牢牢把控。
他們只能做些抄抄寫寫的邊緣活計。
傍晚時分，太極宮南書房。
夕陽的餘暉灑在窗欞上。
楚萬里與楚河父子二人，正面對面坐著，桌案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壺御酒。
“今日痛快。”
楚萬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看著那些老傢伙灰溜溜地跑回去當差，朕這心裡，說不出的舒坦。你設立集賢院這步棋，走得極為精妙。”
楚河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父皇，集賢院只是一個過渡的衙門。三百布衣書生，終究缺乏長久的官場歷練。兒臣設集賢院，不僅僅是為了應急。”
楚萬里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疑惑地看向楚河。
“哦？那你還有什麼打算？”
楚河看著楚萬里，目光深遠。
“兒臣是要借集賢院，在朝堂上立一個規矩。一個由皇權直接主導的規矩。”
楚河詳細闡述自己的構想。
“世家把持六部，靠的是規矩繁雜，外人難以插手。如今集賢院把規矩簡化了，讓辦事變得直接明白。”
“等這套簡化的辦事流程在天下各州縣推行開來，門閥世家的那些老經驗就不值錢了。”
楚河為楚萬里倒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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