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萬里贊同地點了點頭。
“殺一儆百,理當如此。裴元這把刀,你用得確實順手。只是,今日早朝,工部尚書上了一道摺子,”
“說關中各縣的水利工程,因為這三人被斬,底下的官吏人心惶惶,進度慢了許多。”
“進度慢了,總比修出幾條豆腐渣水渠要好。”
楚河將名冊合上,放在案几上。
“讓他們慢點修,順便讓都察院的御史去各縣多轉轉。什麼時候賬目乾淨了,什麼時候再復工。”
楚萬里嘿嘿一笑,湊上前去。
“工程可以停,但這國庫的進項可不能停。”
老皇帝搓了搓手,一副精打細算的模樣。
“前陣子幽州發軍餉,加上雁門關互市的開銷,國庫雖然充盈,但花錢的地方也多。你小子整日待在春和宮裡,是不是又該尋思點生財的道道了?”
楚河看著老爹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大慶的開國皇帝,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在錢財上,總是透著一股小農般的緊迫感。
哪怕國庫裡現在堆著上千萬兩白銀,他依然覺得不踏實。
“父皇,您這話說的,好像兒臣是個只會變戲法的財神爺。”
楚河端起案几上的溫茶,潤了潤嗓子。
“不過,兒臣這幾日翻看戶部的稅收名冊,倒真發現了一塊大肥肉。”
楚萬里眼睛一亮:“什麼肥肉?在哪?”
楚河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虛畫了一個圈。
“鹽。”
楚河緩緩吐出這個字,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自古以來,鹽鐵皆是朝廷的專營之物。鐵,咱們己經透過兵部和將作監牢牢控制在手裡。但這鹽務,卻是一本爛賬。”
楚河站起身,走到書房角落的一排書架前,抽出一本陳舊的卷宗。
“大慶初立時,為了安撫地方,允許民間豪商承包鹽井和鹽田。朝廷只收取微薄的鹽稅。父皇您看這賬目。”
楚河將卷宗遞給楚萬里。
“江南道和淮南道,是我大慶產鹽的重鎮。但去年這兩道上繳的鹽稅,加起來竟然不足三十萬兩。而長安城西市的一斤粗鹽,市價卻賣到了五十文。”
“這中間的暴利,全落入了那些私鹽販子和承包鹽田的豪商口袋裡。”
楚萬里看著卷宗上的數字,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三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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