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喝了一口粥，只覺得胃裡暖融融的。
“東宮裡安靜得很，臣妾待著也無事，便做了粥送來。”
穆當午在旁邊坐下，看著這間象徵著天下最高權力的書房，輕聲問道。
“殿下。父皇他……”
“太醫說，熬不過今晚了。”
楚河的聲音很輕，沒有悲慼，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坦然。
穆當午默然。
她雖與老皇帝接觸不多，但也知道那位戎馬一生的老人，是個難得的豪傑。
“殿下不怕嗎？”穆當午突然問道。
“怕什麼？”楚河轉過頭看她。
“怕這天下的擔子太重，怕底下那些人陽奉陰違。”
穆當午老實地答道。
“以前在家裡，我爹不過是管著禮部的一個小衙門，每日便愁得吃不下飯。這大慶的天下，幾千萬張嘴，幾千個州縣的官，全指著殿下一個人。”
楚河笑了笑，放下粥碗。
“重是重了些。但既然坐到了這個位子上，便只能往前走。”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的窗前，推開窗欞。
夜風吹進書房，帶著幾分初夏的涼意。
遠處的長安城，在夜色中靜謐安詳，點點燈火匯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當午。你看這長安城。”
楚河指著窗外。
“以前，這城裡住著世家門閥，住著貪官汙吏，住著手眼通天的豪商。他們把這天下當成自家的魚肉。”
楚河的眼神變得無比明亮，透著一股執掌乾坤的自信。
“但這幾年，本宮把他們的地收了，把他們的錢賺了，把他們手裡的權柄一點一點地剝得乾乾淨淨。”
“如今的長安，如今的大慶。錢糧在朝廷的庫房裡，刀槍在玄甲軍的手中，律法有集賢院和都察院去執行。這天下，已經是一張織得嚴嚴實實的大網。”
楚河轉過身，看著穆當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本宮不需要去害怕這擔子有多重，因為本宮定的規矩，會讓天下人自己去扛起這擔子。”
“誰敢壞規矩，大慶的法度自然會去收拾他。”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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