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手抽出紙巾，將她沾灰的手指攏在紙間，一點一點地擦著，從指腹到指尖，再到指縫，都擦得乾乾淨淨。
謝洲垂著眼，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得不像在擦一根手指，倒像是在擦什麼易碎珍品。
趙傾禾靜靜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出聲，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腕，安安靜靜地等他擦完。
兩人吃完後到附近街角散步。
實在吃太撐了，現在回去鐵定睡不著，不如先散散步，走一走消消食。
反正，她也不喜歡回去對著那間狹小的出租屋，跟裝了門的鐵籠似的。
像把人關進去，上了一道枷鎖。
在這座繁華的大都市，只有走出陰暗潮溼的小巷，踏出老舊狹小的出租屋，才會真切感受到自己像個人一樣活著。
而不是苟活在城市裂縫裡，做骯髒下水道里的老鼠，終日見不到陽光。
每天迎著陽光上班，晚上下班後卻要踏入陰暗潮溼的巷子，踩著老舊樓梯回到出租屋，強烈的割裂感時常包裹著她。
彷彿白天的一切只是個夢。
夢醒了，就該回歸屬於她的貧瘠現實，所有的光鮮都只是浮於表面。
兩人沒有走太快，並肩慢悠悠踱著步子。
身後夜市攤位的喧囂漸漸遠去，街邊人流稀疏不少，路燈間隔著投下昏黃的光暈，樹影在地面鋪成斑駁的紋路，晚風褪去了夜市裡燥熱的油煙味，清爽不少。
趙傾禾雙手背在身後，時不時踢一下路面的小石子，氣氛閒散鬆弛。
她偏頭看向身旁的謝洲，夜色模糊了他的臉部輪廓，比白天少了幾分冷硬。
趙傾禾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胳膊蹭著他的手臂，謝洲腳步一頓，輕輕牽住她的手，他手掌佈滿薄繭，有些粗糙。
街道綿長望不到盡頭，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今天干活很累吧？”
“還好，習慣了。”
“謝洲，我現在能掙錢了，以後你不用這麼拚命。”趙傾禾輕聲說道，“少接些步梯樓的單子，少掙一點沒關係。”
謝洲卻沒有應聲，只是牽著她慢慢地往前走，像是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謝洲，你聽見沒有？”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不累，我想多掙點。”
趙傾禾擰眉：“為什麼？”
謝洲停下了腳步，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她。
“我想攢錢結婚。”
趙傾禾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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