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王沉默了一瞬，大殿裡的陰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半晌，秦廣王才緩緩道：“你倒是第一個以‘熬湯手藝不行’為由拒絕本王的人。”
江晚吟低頭不語，態度恭謹但堅決。
好在秦廣王並沒有強求的意思。
孟婆人選雖不好找，但冥府人才濟濟，倒也不至於非要江晚吟不可。
他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本王也不勉強。你且說說，若不願接任孟婆，你心中可有什麼打算？”
江晚吟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聲音卻依舊平穩：“秦廣王大人，下官想申請遊神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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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的陰氣微微一蕩。
兩列鬼差雖然依舊目不斜視，但江晚吟分明感覺到，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一瞬間集中到了她身上。
秦廣王端坐殿上，盯著江晚吟看了半晌，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一時腦熱。
“遊神？你可知道，冥府已經三百年沒有放過遊神了。”
江晚吟垂首：“知道。”
“知道你還敢提？”秦廣王身子微微前傾，殿中陰氣隨之一沉，壓得兩旁鬼差紛紛低頭。
江晚吟不為所動，聲音平靜：“下官在六部十二司都待過，輪迴司的投胎序列。刑罰司的追緝流程。功過司的因果核查，下官全都經手過。逃魂外竄。惡鬼作亂，這些案子往往牽扯極廣。”
“況且，下官也不是一時興起。這三十年來，下官整理過往卷宗，發現陽間滯留的逃魂惡鬼數量逐年遞增，尤其是近十年，不少本該入輪迴的兇魂下落不明。
冥府在陽間沒有常駐的執法力量，等出了事再派鬼差去查，黃花菜都涼了。下官若為遊神，正好補上這個缺口。”
秦廣王聽她說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你說得頭頭是道，倒也確實是你一貫的作風。只是我不敢放你走。”
“為何？”
“江晚吟，你可知道，酆都大帝那邊，對你另有安排？”
江晚吟心裡咯噔一下。
秦廣王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不緊不慢地說了下去：“酆都大帝前些日子傳了話過來，說你辦事得力，品性端方，有意納你入後宮為妾。這是天大的恩典，冥府多少女官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你若是應了，日後便是一步登天，再不必在六部十二司裡熬資歷。攢功德。”
江晚吟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想起上次酆都大典，自己作為功過司代表前去稟事，陰天子娘娘，也就是酆都大帝的正妻。
她坐在酆都大帝身側，一雙鳳眸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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