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耐人尋味從諸葛鎮到林鳳嬌的義莊，正常走官道確實需要兩天。
但千鶴和江晚吟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路，東南西北輪流駕車，人歇馬不歇，除了中途在路邊給馬餵了一次水之外沒有做過任何停留。
兩天的路程硬是被壓縮到了一天出頭，第二天傍晚時分，馬車終於駛入了義莊所在的鎮子地界。
義莊建在任家鎮郊外一座小山的山腳下，青磚灰瓦，門前一棵老槐樹，和普通的義莊沒有什麼兩樣。
但當千鶴的馬車停在義莊門口時，整座莊子都籠罩在一種壓抑得近乎窒息的低氣壓中。
門沒有關，院子裡的石板上散落著幾片枯葉，被風吹得打了個旋又落回去，沒有人打掃。
往日掛在廊下的桃木劍和八卦鏡歪歪斜斜的，像是被人匆忙間碰歪了之後再也沒有扶正過。
院子正中央的石凳上癱坐著一箇中年男人。
他穿著粗布麻衣，頭髮灰白相間，面容清瘦，眉頭天生就帶著一道淺淺的豎紋，一看便知是常年憂心操勞之人。
但此刻他臉上不是憂心，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呆滯。
他就那麼癱坐在石凳上，眼神空洞地看著面前的地面，雙手無力地垂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抖。
正是林鳳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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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道人蹲在他旁邊，臉上的焦急都快溢位來了。
他一會兒看看林鳳嬌，一會兒看看門口，兩隻腳不停地倒來倒去，恨不得自己能分成兩個人用。
當看到千鶴和江晚吟風塵僕僕地出現在義莊門口時，他猛地站直了身子，扯著嗓子朝院子裡喊：
“師兄！師兄！千鶴師弟和姨娘來了！”
聽到“姨娘”兩個字，林鳳嬌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來，那雙空洞的眼睛對上了江晚吟的目光，先是一怔，然後眼眶刷地就紅了。
他認出了那張臉。
雖然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沉穩與銳利，眉眼間少了些當年的疲憊病容，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但那的的確確就是他的姨娘。
那個在亂葬崗裡把他撿回來養大的女人。
他猛地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衝到江晚吟面前，雙膝一彎便跪了下去，聲音嘶啞：
“姨娘！此事驚動了您老人家，鳳嬌真是不孝！”
江晚吟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大崽子，心裡頭又酸又疼。
這孩子從小就最懂事，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當年就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