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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殿坐落在冥府第六重與第七重的交界處,是一座黑石砌成的宏偉殿堂,殿門外立著兩尊狴犴石像,獠牙怒目,威嚴肅殺。
江晚吟人還沒進殿,遠遠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殿內傳出來,冰冷而暴怒,震得殿門外的陰霧都在微微顫抖。
“我不服!我石堅五歲上山,七歲通符法,十二歲降妖,三十歲執掌茅山,成為代掌門,我的壽數怎麼可能才四十出頭!你們這生死簿有問題!我要查簿!我要見秦廣王!”
江晚吟大步走進判官殿。殿內燈火通明,四面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從地面直通殿頂的玄鐵架子,每一層架子上都碼著數不清的生死簿冊。
正中央一張黑石長案,案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生死簿,旁邊圍著四五個判官,有的在好言相勸,有的在厲聲呵斥,有的在低聲商議,場面亂成一鍋粥。
石堅就站在長案前,一身黑白道袍在冥府的陰風中獵獵作響,面容冷峻如舊,雙目中隱隱還有雷光閃爍。
他被幾個鬼差攔著不能上前,但那股凌厲的氣勢絲毫不減,整個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劍,鋒芒畢露,寸步不讓。
一個年長些的判官正拍著桌子呵斥他:
“石堅!這裡是判官殿,不是你茅山的法壇!生死簿自有定數,豈容你在此喧譁!還不速速退下!”
另一個判官則耐著性子解釋:
“石道長,你的壽數在生死簿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非是我等有意刁難。你若有異議,可依冥府律法層層上訴,切莫在此鬧事,於你無益。”
石堅根本不吃這一套,正要繼續發作,忽然感應到什麼,猛地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落在殿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憤怒凝固了一瞬,隨即被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訝取代。
“遊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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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吟邁步走進殿內。
殿內的幾位判官看到她,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齊齊朝她拱手行禮。
有的叫“江判官”,有的叫“遊神大人”,態度個個恭敬。
江晚吟一一點頭回禮,然後轉向石堅,語氣平靜:“石道長,你的事我聽說了。”
石堅看著她,那雙冷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有憤怒,也有一絲見到故人之後難以壓抑的委屈。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而低沉:“遊神大人,我的死絕不對。我為茅山掌教三十餘年,雷法大成,百邪不侵。我怎麼可能被自己發出的閃電奔雷拳反噬而死?那座祖師爺雕像,哪怕我不對,祖師爺不至於殺我,這祖師爺顯靈得蹊蹺。這背後一定有人動了手腳。請遊神大人做主。”
江晚吟看著他,微微點頭:“我知道。我此番下地府,就是為你的事來的。”
她說完,轉過身去,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判官。
這些人裡有一半是她的老熟人。
當年她在六部十二司輪轉時,跟判官殿打過無數次交道,她的辦案風格,在場沒有人不清楚。
她看著那幾個判官抱拳:“諸位同僚,昔日我在冥府辦差那些年,是個什麼態度,你們都是知道的。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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