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丫看看腳上的洞洞鞋，又看看地上的毛絨拖鞋，再看看那兩摞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服，最後抬起頭來看劉含章。
她的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想說謝謝，想說太多了，想說花了很多錢吧，想說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東西。
但她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了。”劉含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其餘的東西先放在這裡，吃完飯再收拾。我去看看粥煮得怎麼樣了。”
她走到廚房，開啟電飯煲的蓋子，一股濃郁的米香立刻從鍋裡湧出來，白粥已經煮得軟爛粘稠，米粒都開了花，在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拿勺子攪了兩下，從櫥櫃裡拿了個碗，又從剛才拆的外賣中取出一盒舒化奶。
“醫生說你現在的腸胃可以試試蛋清和舒化奶了。”劉含章一邊把舒化奶倒進碗裡，一邊對寶丫說，“舒化奶喝了不容易拉肚子，但我也不確定你到底能不能喝，先給你加一點點兌進粥裡，看看情況，行的話明天再多加點。”
又撒了一點點白糖在上面，然後把碗放在島臺上，對寶丫招手：“過來，先試一口。”
寶丫從地板上爬起來，穿著那雙新拖鞋噠噠噠地走過來。
她的動作比早上輕快多了，不再是那種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想一想的狀態。
她爬到高腳凳上，雙手捧起碗，對著碗沿吹了兩口氣，然後她把碗端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嘴裡的粥還沒嚥下去，眼睛已經瞪圓了。先是一動不動地含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慢地嚥下去。
咽完之後她低頭看著碗裡的粥，又抬起頭來看劉含章，然後再低頭看粥，好像在確認自己吃的到底是什麼。她以一種幾乎是虔誠的語氣開口了：“姐姐......這真的是牛乳嗎？”
“是啊。”
“牛乳不是腥的嗎？”
“處理過的就不腥了。”劉含章說。
兩口下去，她的嘴唇上已經沾了一圈白色的粥糊糊，像長了白鬍子。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表情像是得到了一件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貝。
“這個比剛才的米糊還好吃！”寶丫說。
劉宋。
建康的酒樓裡，一群正在喝酒吃飯的食客也看傻了。
“那孩子剛才喝的是粥吧？不就是白粥嗎？白粥有什麼好喝的，白粥誰沒喝過？”一個人大惑不解。
坐在他對面的人搖搖頭：“你沒看仔細。方才仙子往裡頭加了東西——有糖又有牛乳，就是那個盒子裡倒出來的白白的東西。”
“牛乳？牛乳多腥羶啊？那能喝嗎？也就只有北地的蠻人會喝”
“你管它能不能喝，反正那孩子喝得可香了。”
“那舒化奶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牛乳會變得不腥？”一個看起來像個讀書人的青年把酒杯放到桌上，一臉認真地問。
沒有人能回答他。但他沒有放棄。“盒子上兩個字怎麼寫來著？舒服的舒，變化的化？舒化——把牛乳舒化了？”他自己在心裡琢磨著，旁邊的人已經開始討論另一件事了——那個電飯煲。
“就是那個白色的鐵鍋，它不是一直在那兒蹲著嗎？方才仙子開啟蓋子的時候你們看見沒有，那裡面的粥已經煮好了，沒有燒火也沒有人看火，它自己就煮好了。”
“別琢磨了，那定是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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