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你小心點！”
一個男孩的聲音從跑道對面傳過來，語氣裡七分焦急三分惱火。
寶丫抬起頭，看到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正朝她們跑過來。他沒有穿輪滑鞋，腳上是一雙運動鞋，他左手也抓著一個氣球，也是黃色老鼠的，右手一邊跑一邊往前伸，好像隔著好幾米遠就想把他妹妹拉住。
男孩跑到她們面前，先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然後首起身子，伸手把妙妙從寶丫懷裡拽出來。
他的動作完全不溫柔，兩隻手從妙妙腋下穿過，像抱一袋米一樣把她往後拖了半步，然後開始上上下下地檢查她有沒有摔到哪裡。
“你滑那麼快乾什麼！人多你知不知道！摔了怎麼辦！”他的語氣很兇，但手在妙妙的膝蓋上拍了拍，又翻了翻她的手心。什麼都沒檢查出來之後，他的肩膀才鬆下來。
妙妙任他擺弄，完全不掙扎，就在旁邊萌萌地笑，顯然己經習慣了這種待遇。
等哥哥檢查完畢，她轉了個身，伸出那隻沒抓氣球的手，指著寶丫，仰頭對哥哥說：“沒摔倒，剛才姐姐接住我了。”
男孩對寶丫做了個微微低頭的動作，語氣裡帶著認真到有點正式的歉疚：“對不起，我沒看好我妹妹，她剛才被那個小圓錐絆了一下，差點撞到你。真的不好意思。”
寶丫看著他。她不太確定該怎麼回應這種道歉。以前在她們村裡不是這樣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事”，但她的“沒”還沒說出口，手就被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攥住了。
是妙妙。
她把氣球線往手腕上胡亂纏了兩圈，然後兩隻手一起攥住寶丫的手，仰著頭大聲宣佈：“姐姐剛剛救了我！我要送姐姐一個禮物！我教姐姐滑輪滑！”
輪滑鞋的輪子在地膠上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寶丫的上半身被妙妙拽著往前跑，下半身還留在原地，整個人被拉成了一道斜線。
她本能地想往後坐，但妙妙那隻手特別有力氣把她攥得死緊。
後仰的力量和前拉的力量在她身體中間撞在一起，她的膝蓋自動彎下去，教練教過的，身體往前，不要往後仰，她把重心壓到前面，輪滑鞋的輪子終於開始轉了。
她沒有摔。
她在往前滑。
但這不是她會控制的那種話。現在她的兩隻腳同時在往前滾，不聽使喚地倒騰，輪子越轉越快，她的上半身被妙妙拉著，下半身追著上半身跑，整個人像一個被拖在快馬後面的車廂，隨時可能散架。
“妙妙！慢點！”男孩在後面大喊，聲音裡帶著絕望。
他的運動鞋在地膠上力竭地追，但妙妙根本不等他，她兩條小短腿踩著亮粉色的輪滑鞋倒騰得飛快。
劉含章也不再跟教練對話了，喊了一聲：“慢點慢點！”
教練就更焦慮了。
天幕下圍觀的古人也都懸起一個心，可別磕了碰了啊！
妙妙沒聽見。
或者說她聽見了但選擇不聽。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使命感裡，她說了要教姐姐滑，她就要教，而且要用最快的速度教。她跑得越快，姐姐就學得越快。
寶丫被拽著跑完了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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