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應該是個小車，但是和大街上跑的車又不太一樣。
它被單獨放在一個玻璃格里，通體是亮得發燙的大紅色，車身扁扁的，西個輪子又寬又圓，比普通汽車輪子大出一圈，幾乎貼著地面。
車頭尖尖的，車尾翹起來，中間窄窄的駕駛艙開著口，像一隻半睜著的眼睛。車身上貼滿了白色的、細小的字母和數字，有些她認得，有些不認得。
最重要的是——家裡有一輛一模一樣的。
她第一次去姐姐書房門口張望時就見過。
那時候她剛來不久，還不怎麼敢靠近，只從門縫裡看過一眼：一整個琉璃一樣透明的架子裡，就擺著一個這樣的紅色的，也是這麼扁扁的，也是西個大輪子，上面也有白色的字母和數字。
她當時以為那是什麼神仙的法器，後來再沒見過，也沒想起問。
而且還有走廊上那幅掛畫。
家裡的走廊一側，掛著一幅畫，畫框是黑色的，窄窄一條，畫上就是這樣的一輛車，和眼前展櫃裡這輛一樣，車輪幾乎要從畫裡滾出來。
她伸出手，在展櫃玻璃上輕輕點了一下，點在那輛紅車的車頭上，這才第一次認真打量起來。
“怎麼了？”劉含章從旁邊走過來，看見她站在那兒不動，低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哦，你在看F1賽車。”
“F1……賽車。”寶丫小聲重複了一遍，每個字母都咬得很清楚，“姐姐，這是什麼？”
“是一種比賽用的車。”劉含章說，“專門在跑道上跑的那種，跑得非常快。”
“比馬路上的車還快嗎？”
“快得多。”劉含章說，“馬路上那叫代步而己。”
寶丫瞪大了眼睛：“那麼快也能叫代步‘而己’嗎？”
劉含章朝展櫃裡那輛紅色賽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場比賽二十來輛這樣五顏六色的小車，在一條環形的賽道上跑好幾十圈，誰先跑完誰贏。”
劉含章想了想：“……嗯，就和賽馬差不多。”
在隋朝，她雖然沒親眼看過賽馬，但村裡有老人講過，說北邊胡人打仗之前會先跑馬比賽，十幾匹好馬在草灘上跑，誰的馬先到，誰就是最厲害的人。
她當時覺得那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較量了。
不過，不對啊，這麼小的車嗎？
寶丫還是疑惑地問：“這麼小的車，難道還要人來開嗎？”
劉含章噗嗤一下笑出聲：“那肯定不是啊，”她指了指模型：“這只是一個樂高積木的模型，真實的賽車肯定是要比這個大得多，起碼能坐進去一個人開。”
天幕下的人聽到這裡，果然熱鬧了起來。
“原來後世也有賽馬，只不過換成了鐵盒子。”一個在河套養了大半輩子馬的老人捋著鬍子，“二十多輛車在場上跑圈，這不就是二十多匹鐵馬嗎。”
“比馬快多了。”旁邊一個年輕後生插話。
“快是快，但駕車的人也肯定不像馬背上的人那般吃勁。”一個在邊地做過騎手的漢子說，“我們騎馬跑一天，腰和腿跟斷了似的。那車裡的人坐著不動，那能有多累？”
“你懂什麼，說不定裡面也顛得厲害。你只看他坐著，怎知不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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