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那頭柔順的黑色長髮,從肩頭垂落,如同夜幕傾瀉而下的絲綢。
他看到了那雙金色的眼睛,深邃而溫潤,其中流轉著一種不屬於凡人的光芒。
他看到了那張面孔,輪廓柔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表的莊嚴。
那面孔讓他想起一個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帝皇。
在那張面孔上,他看到了與帝皇一樣的輪廓,一樣的神聖,一樣的超然。
同時,珞珈也察覺到了自己情感上的異常。
他的內心如同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包裹著。
他可以理解人類的情感,喜悅、悲傷、憤怒、恐懼、愛、恨,但他越來越難以真正“感受”到它們。
那些情緒如同隔著一層水幕觀看的風景,清晰卻遙遠。
他一首在盡力壓制著自己,自從自己好像擁抱自己的亞空間力量之後,他和帝皇就沒什麼區別。
無論是外貌,還是神性。
那力量在賦予他無與倫比的能力的同時,也在一寸一寸地將他從靈魂深處洗練成某種更加超然的存在。
“神性,人性……”他的手指按在鏡面上,目光落在鏡中那張宛如神明般的臉龐上。
“拒絕……神性……”
珞珈靠在椅子上,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中迴響,帶著一種近乎呢喃的沙啞。
他不想變成像帝皇那樣的人。
他的外貌和拯救人類的感情都與帝皇一致。
無論是那雙金色的眼睛,還是那種為人類燃燒自己的使命感,亦或者對人類的關懷和責任,他與帝皇如此相似,幾乎如同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唯獨只有一個不同。
那就是神性與人性的區別。
帝皇否決了自己的人性,拋棄了自己的人性。
他為了對抗混沌,拋棄了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慾望、自己對獨立個體的愛。
帝皇愛的是人類整個種族,並非單一的一個人。
在帝皇眼中,每一個人類都是宏偉藍圖中的一個符號,都是需要被拯救的一份子,沒有誰的名字值得被單獨記住,沒有誰會因為活著或死去而在帝皇心中激起波瀾。
但珞珈拒絕拋棄自己的人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剛剛在戰場上釋放出靈能的手,那雙剛剛將兩個惡魔原體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手,那雙剛剛拯救了數千名戰士生命的手。
他記得自己曾經撫摸過孩子的頭頂,記得自己曾經握住垂死戰士的手,記得自己曾經為一次別離而眼眶溼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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